顾容皱了皱眉。

    魏含鸢道:“那袋坏掉的米呢?拿来看看?”

    钟掌柜让伙计去把米搬来。

    魏含鸢解开袋子口,细白的米从里面滑出来,魏含鸢用手插、进袋子里翻了翻,发现这米里竟然有不少沙子。

    “米里怎么会有沙子?”魏含鸢回过头问钟掌柜。

    “不知道啊!”钟掌柜摆手,“我们也是刚发现这一批次的米质量不太好,这不正急着处理吗?”

    魏含鸢回头示意宋潜渊:“小钱子,你再看看。”

    宋潜渊会意,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刀,走过去,随便挑了一个袋子,在尾端扎破。

    “哎!你怎么能这么扎米袋子,这袋子都漏了,我们以后还怎么卖米?”

    宋潜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掌柜的便不敢说话,悻然闭上了嘴。

    细白的米从米袋里“哗哗”流出。

    魏含鸢用手去接,接了半手沙子。

    “再看看别的。”魏含鸢道。

    宋潜渊又挑了几袋子米扎破。

    “哎哟当家的!少爷!你们不能这么查米!这么查米我们米就不能卖了!真不是每袋米都这样,其他米都好的!”

    钟掌柜在旁边试图阻止。

    然而宋潜渊挑的每袋米都有问题,可谓眼光精准毒辣。

    魏含鸢越看脸色越阴沉:“钟掌柜,倒是哪袋米是好的,你说?为何我们挑出来的每袋米里都掺了沙子?!”

    钟掌柜的额头上滲出了一层汗。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道:“当家的,是真的,我拆给你看。”

    说完自己走向了仓库里的一袋子米。

    “不用看了,”顾容在一旁凉凉地道,“你自己当然知道哪袋米是好的,哪袋米是坏的,毕竟你是掌柜。”

    宋潜渊走到顾容旁边,低头道:“少爷,小钱子是看到这仓库里有几袋米,袋子的颜色与其他不同,显然是因为在这里放的时间米较久,所以颜色陈旧,小钱子是特意挑了这样的米袋扎破的。”

    原来如此。

    宋潜渊这话什么意思,想必只要动动脑子就能明白。

    钟掌柜一直都在店里卖掺了沙子的米,今天是因为魏含鸢要来店里巡视查账,他才让伙计尽快把那些掺沙子的米搬出去,结果那伙计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按钟掌柜说的办事,拖拖拉拉地一直到魏含鸢他们来了才开始行动,于是被宋潜渊逮了个正着。

    “这种米怎么能卖给别人!”魏含鸢气得不行,“钟掌柜,你若今日不好好解释这件事,不如就尽快收拾包袱走人吧!”

    “小钱子,”顾容在一旁开口道,“我总能闻到这粮仓里有股怪味,你给看看,是不是有哪个角落里受了潮?”

    “是!”宋潜渊四下看看,依着顾容说的,开始到处翻找起来。

    为了保持干燥,粮仓四周都扑了稻草和细沙,宋潜渊用短刀将角角落落的稻草挑开。

    忽然“吱”地一声,顾容看见一只黑色的小东西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顾容大惊失色,定睛一看,发现是只耗子。

    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急音,生生忍住。

    这么大年纪了,还往娘身上扑,着实不好,顾容的步子挪了挪,发现宋潜渊大步朝他走来,顾容下意识地冲过去,躲在了宋潜渊身后。

    “小钱子……”顾容从鼻腔里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

    他真的被吓坏了,眼角都红了一块。

    “少爷别怕,已经跑了。”宋潜渊沉声安慰他。

    “跑到外面去了吗?”顾容探头问。

    如果还在粮仓里,那必须逮住才行。

    “少爷莫慌,”宋潜渊的话音里似乎含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笑他胆小,“已经跑出去了。”

    顾容有些悻悻地,揉揉眼睛,从宋潜渊身后挪出来。

    宋潜渊略微回头,用眼角余光掠了他一眼,勾唇一笑。

    早知少爷如此胆小,就应该把那只老鼠逮住杀了。

    不过,宋潜渊心想,这样少爷看到会更害怕吧?

    最好怕到直接躲进他的怀里。

    还是算了。

    宋潜渊一舔嘴角,强压下心头矛盾又违和的想法。

    少爷还是不要看到这些的好。

    魏含鸢正为粮仓竟里有老鼠而愤怒,忽然外面留守的伙计进来道:“钟掌柜!钟掌柜!有大客户来了,正要找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