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明月对着他笑,笑得意味深长,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比以前长进得多。”

    蔺钦澜看他神色,暗道难道自己从前喝醉了,得罪了他不成?可是上官明月武功比自己高得多,纵使自己喝醉了,那也难得罪他呀。

    上官明月知道蔺钦澜想不起来,若是他想得起来,当初也不会那样爽快地与他交友——换句话说,那时候他恐怕早就被上官明月打死了。所以现下不记得,倒也是有好处的。

    蔺钦澜哼了哼,道:“我知道我醉酒后行止不太雅观,但若那样就能得罪了你,只怕你的心眼也太小了。”

    上官明月淡淡道:“你既然不记得,如何能说我心眼小?”

    蔺钦澜听他所言,竟然像确有其事,闻言一下子愣了,“我难道还上了你不成?若不然我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如此挂怀?”

    上官明月冷笑一声,“你想不起来最好,你若是想起来了,只怕我就忍不住了……”

    蔺钦澜打了个寒颤,直觉知道他所谓的忍不住一定是想打他一顿,现在他可是“柔弱失依”的,若他真的想揍他,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上官明月见他一惊一跳戒备自己的样子,心情好了很多,拍拍他露在外面的臀,道:“你放心吧,我现在是不会打你的。”

    蔺钦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以为他拍自己的臀是意有所指,他仍然想上他。“你……你上都上过我了,不管欠了什么,那也是还了吧……”

    上官明月一愣,明白过来,一哂,“门都没有,你以为我会做亏本买卖吗?你想都不要想……”

    “明月!”顾秋棠和尹天城站在门口,忽然打断了上官明月的话。

    上官明月微微一愣,想不到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他们来了,光顾着逗蔺钦澜逗得开心,蔺钦澜知道顾秋棠和尹天城的耳力好,先前说的话只怕都已听入了耳朵里,面色又是青又是白,最后红成了个猴子屁股,几乎想要和人拼命,这却是恼羞成怒,神医急了也想咬人了。

    “秋棠?”上官明月起身,见到尹天城,又道:“尹城主……多日不见。”

    尹天城目光在他与蔺钦澜之间转了一圈,微微一笑,道:“秋棠很担心你们两个,不过没想到,神医果然是神医,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解了寸寸灰的毒。而且与你情好如蜜。”

    此话几乎是句句往蔺钦澜心上戳刀子,他不但没有弄出完美无缺的解毒方法,还被人吃干抹净占尽了便宜,此中冤屈,纵使窦娥在世听了也要流下两行辛酸之泪。

    “明月……神医,你们……”顾秋棠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寸寸灰是什么毒他也是知道的,蔺钦澜和上官明月这副样子,明显就是发生过关系了,可是以上官明月的性子,恐怕只是因为中毒期间,没有乐子,于是寻了由头报复蔺钦澜,逗他当乐子消遣。

    顾秋棠与蔺钦澜虽然没有深交过,但是怎么说也算熟识,眼见他吃亏,不由起了相护之意。“事出有因,我身上的毒性恐怕有变……我有话想要和神医说,天城,你和明月先出去,一起谈谈近况吧。”

    上官明月与尹天城对视一眼,明白顾秋棠真正想和蔺钦澜说的是什么,也是同意。

    顾秋棠留在了房里,看着蔺钦澜一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脸红得像苹果一样龇牙咧嘴,不由道:“神医……你,你和明月……?”

    蔺钦澜破罐子破摔,怏怏不乐地道:“他说我以前做错过什么事情,所以报复我,然后就……嗯,找我发泄,他奶奶的混蛋,真是无耻,不要脸,没良心!”

    顾秋棠听他说得有气无力,一副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差点笑出来,咳嗽一声,暗骂自己怎能幸灾乐祸,道:“那他强迫于你?”

    蔺钦澜看了他一眼,道:“你是那个混蛋的好朋友,我知道你不会为我出头的,走吧走吧走吧……我还是会为你解毒的。”

    顾秋棠轻叹一声,道:“这件事的确是明月做的不对,你恨他,自然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你却不应该恨我。”

    蔺钦澜趴在床上,又瞥了他一眼,道:“我没有恨你啊。我还挺喜欢你的。”

    顾秋棠笑了,他笑来果然有种温润气质,如无暇的美玉,吸引人眼球。

    蔺钦澜呆呆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变脸,咬牙切齿地生气道:“他就是个乌龟王八蛋!!身边有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不招惹,偏偏找我,难道我是他朋友,你就不是他朋友了么?”

    顾秋棠一愣,蔺钦澜却又继续道:“何况你们两个交情应该比我和他深的,他要是只是想上上好友,怎么说也该是找你的,我操他娘的竟然敢打老子主意,我一定要找机会灭了他!”

    顾秋棠抽了抽眼角,暗道当年的笑医果然是收对了徒弟,两个人讲话都如此脱线,而且有点欺软怕硬。“你说话这么大声,只怕外头的人要听见了。”

    蔺钦澜立刻蔫了,哼哧了两声不说话了。

    “明月可有说什么没有?”

    “说什么?”蔺钦澜无精打采。

    顾秋棠道:“说你和他之间的事啊?”

    蔺钦澜道:“他说他还要报复我呢,说这件事没完,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他最好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发武林贴,不然我真的让他成为武林公敌。”

    若是那样,只怕真的是撕破了脸面。

    蔺钦澜到底还是心软,最重要的是当时为了和上官明月周旋而示弱,现下最气的时候已经过去,闲下来后转而猜疑起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上官明月那么生气。他酒醉后的确很是狂放,可能打人都算是小事,如果上官明月记恨了如此之久现在才发作的话,那很有可能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有点心虚。

    顾秋棠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不过看他和上官明月的样子,知道那件事也是早晚的事情,与其让上官明月一直心中记恨,还不如直接说了。

    “许多年前,你可记得你还没出师时,我与明月前来找你师父看病?”

    蔺钦澜精神一震,仔细回想之后一脸迷茫,“记得,可是,我那时候没做什么吧……而且因为师父不在,我还帮你们治病了。”

    顾秋棠扭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蔺钦澜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凑近他,“发生了什么?”

    顾秋棠道:“我们见你那天,你刚好喝了酒……”

    蔺钦澜道:“那时候我已经能控制自己不耍酒疯了!!”

    顾秋棠苦笑道:“你还不如耍酒疯呢。”

    蔺钦澜吃了一惊,“真的么?”

    顾秋棠道:“真的。”

    他将当天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那时候,上官明月和顾秋棠是来求药的,求药不仅是为了家族师门,也算是为了他们自己。能做出短期内暴涨真气却没有什么后遗症的药的人,世上只有笑医。

    笑医之所以被称为笑医,并不是因为其性格幽默,诙谐有趣,而是因为他是个天生的笑面虎。和他相处,他看起来好像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但如果他心中对你存了什么恶念,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