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往常,池岛想自己应该会拿起果汁杯。

    祝他早日有另一半。

    结束时气氛是融洽的,那件心里很在意的事有没有导致留下什么。

    池岛不得而知。

    她中午不睡觉,也没有回酒店或是学校,一直在街边往前走。

    转进第七个十字路,路旁的小卖部门口贴着印有冷饮批发的打印纸。

    那一排的房子都朝向阳面都很矮,脏兮兮的长毛狗趴在人家屋檐下晒太阳。

    池岛忽然走不下去,迟一秒都觉得要晚了。

    她也不是不明白,就是卡在情绪里出不去,那一刻都爆发出来了,是不安。

    她给江承晦打电话,一接通,口不择言不能察觉自己在说什么,忙乱地道歉解释。

    “我不是故意那样问,也没有介意你找女朋友,只是……只是我最近脾气太大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江承晦说:“我知道,我知道。”

    ·

    高考前又换了一次座位。

    白静峰说是最后一次,接下来就不换了。

    好些人觉得可惜,更多的人一脸麻木,在哪里都还不是复习。

    池岛仍在后排,白静峰劝过。

    到前面去换个学习氛围,换些前后左右的同学,说不定成绩能再提一提。

    她只觉得不习惯,比起成绩,习惯对她来说更难克服。

    原本在靠窗位置,往左一挪,池岛就换到了教室另一边。

    和邓小碗分开坐了。

    她的新同桌是从前面调过来的,个子高,挡着了几个同学。

    他是个体育生,跑步很厉害,记得有一次跑操的时候。

    她们像翻越了两座大山,跑得快累晕过去。

    他跟云端漫步一样轻松。

    新同桌放下自己的东西,看着她安静一阵。

    在她以为他憋什么大招的时候冒出两个字。

    “你好。”

    池岛有点想笑,把问好规规矩矩还了回去。

    她转到这所学校时间不长,以前上课下课都钻书里去了。

    对于班里人的认知,处于知道是自己班的熟悉程度。

    要说叫什么名字,就被难倒了。

    但她这点除了一两个熟悉同学,应该不太容易有人知道。

    池岛自己也毫不在意。

    然后她就发现新同桌的观察力超级强。

    到了课间,她休息眼睛从书本上挪开。

    有时候看看窗外,有时候停在四周发呆。

    会随意落到哪个方向,又恰好有同学在。

    每到这时候,新同桌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介绍可能正停留她视线中的某个同学。

    “王朝维,他坐第三排左数第四个座,学习还行吧,但打球一般,不对,是特别烂……”

    “李鱼,她家是养鱼的,但她不喜欢吃鱼,如果我家是开零食铺的,我肯定也不喜欢吃零食……”

    池岛转过头。

    新同桌开了闸一样,话还没停,越来越顺了。

    “高岳,这个人我了解的就更多了,你想听哪方面?生活?家庭?学习?性格?喜好?我都能掰扯上一整天。”

    池岛小声提醒道:“白老师过来了。”

    “那不带怕的,”新同桌非常有自信,继续讲道,“不过呢,我建议你先了解样貌,这个同学啊,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他的话停在白静峰拍到桌子上的不及格卷子下。

    愁眉苦脸的跟着去了办公室。

    池岛耳边落得清静。

    带上了一支粉兔子笔去找蓝莹。

    她们靠在楼梯转角的护栏前,蓝莹拔开笔帽,漫不经心说。

    “我听到一小道消息,别问从哪知道的。”

    “哦,”池岛贡献出一只校服袖子,看她试笔试着,在自己校服上画起了小兔子,要求加上胡萝卜,然后问,“什么阿。”

    蓝莹眉毛拧着,语气有几分不快。

    “你们班那个高岳,记得离他远点。”

    池岛思考几秒,只知道名字是他们班的,隐约听新同桌提了一句。

    “你是说哪个?长什么样?我注意一下。”

    “……是你新同桌。”蓝莹表情一言难尽。

    池岛笑起来,“知道了,他好像跟我讲过,你知道的,我对认识谁没兴趣,就没有认真听。”

    蓝莹后悔,“早知道我不跟你说了,不过还要同桌一个多月迟早会知道,他喜欢你。”

    “阿?”池岛这回真的惊讶了。

    “啊什么,”蓝莹涂黑了一只小白兔,“马上就要高考了,说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表白就迟了,我看他是脑子进水了,以后还长着呢。”

    池岛心下了然她是担心她成绩受到影响。

    指着校服上的小黑兔保证,“你放心,成绩第一重要。”

    预备铃响起,学生都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