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回到教室。

    再见到新同桌,池岛有些尴尬。

    倒不是因为什么情愫,纯粹是刚议论过人家,还把那点心意戳破了。

    她在座位坐下,翻开这节课要用到的复习资料。

    余光扫过保温杯,杯子里的水满着。

    旁边,新同桌脸上的小得意快要藏不住。

    池岛还记得蓝莹说过的话,跟他道过一声谢,委婉拒绝。

    “下次还是不要帮我接水了,排一次队很麻烦的。”

    新同桌认真应下了。

    然后下午又一个课间,池岛从外面回到座位。

    保温杯再次接满了水。

    池岛扭头瞅了眼她的新同桌。

    新同桌在抄语文卷,来自白静峰的严厉惩罚。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和同时有点不同。

    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低头看着愈合的指尖,她想起了江承晦。

    第28章

    以前,在南方,立夏时节。

    空气里卷着厚重的潮湿,热气能从墙壁里沁出来。

    总嫌弃不舒服,向往北边的干燥凉爽。

    现在到了北边,又惦记起南方来。

    池岛口中跟着同学们一起朗诵课文。

    其实无所事事地回想着,心思自己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中午临放学,新同桌偷偷推过来一张小纸条。

    字迹横平竖直,稳拿卷面分那种。

    上堂课他刚因为字体潇洒得像起了风挨一回训。

    池岛怀疑是怎么被扣掉两分的。

    -中午去食堂不,今天有猪骨汤和锅巴肉

    池岛不去食堂,最近基本回酒店解决。

    趁着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抄题目的工夫。

    她在便签纸上写,不去。

    句号落下,鬼使神差的涂成逗号,末尾又加了一句。

    -猪骨汤好喝么。

    她没有煲过。

    听说喝汤会比较养胃。

    新同桌来了精神,字迹恢复走笔龙蛇。

    -好喝!不限制的话我能喝掉三大碗!

    -为了庆祝我们短暂而美好的同桌情谊来嘛

    池岛答应了,一边有些怕会不会成为在感情方面的信号。

    余下的时间里,都转着笔,在纠结要不要挑明。

    思来想去,人家又没有说什么,太自作多情了。

    可能只是觉得食堂今天的菜不错,友好建议一下。

    如果能换到别人身上,她评价她自己。

    一定是个心思很复杂的人,麻麻烦烦的,要远离。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他们班上很多人都戴眼镜,现在还在用眼镜布,只是清洁镜片上的灰尘。

    有一回,还是遇到江承晦没多久的时候,气温很低。

    他从外面进来,到室内,穿着件厚实的咖色翻领毛呢衣,风尘仆仆,仿佛沾着风雪。

    因为温度骤暖,镜片上起了一层白雾。

    他摘下眼镜,侧着身拿手帕擦拭,说这几天费眼,还有戴眼镜的诸多不便。

    冷天里进热屋子,便什么都看不见了是第一条。

    时间一晃,白开水一样平平淡淡的事,池岛记了好久。

    学校食堂人很多,排了十几分钟,她才打上菜。

    一份玉米黄豆猪骨汤。

    “不会吧,中午就喝一碗汤,下午不饿吗?”

    新同桌端着盛得满满的五格餐盘走过来,放在桌上对面位置。

    池岛:“没有喜欢吃的,只想尝尝这份猪骨汤。”

    她一直不习惯吃食堂饭菜,一会儿回去了,房间里还有些荔枝和芒果。

    同时因为出尔反尔,她在手机上看万分嫌弃没跟过来的蓝莹抱怨着。

    新同桌哦了一声,“好吧。”

    猪骨汤没什么特别,非要说就是食材新鲜,原汁原味。

    池岛小时候住在老人家里,见多了烧饭,有时候搭把手,慢慢就会了。

    但她不爱捣鼓这些,觉得麻烦,食物能填饱肚子就好。

    长大才明白,食物里面都有私心。

    “哎,我发现一件事,”新同桌啃着一块排骨说,“你喝汤没有声音。”

    池岛一愣,还以为是什么。

    “我用勺子在喝。”

    “不是,就——”

    新同桌放下筷子,看上去十分苦恼。

    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他说:“我以前见过你,不是在学校。”

    池岛完全没有印象。

    下意识猜想是在外地,她去见池一升的时候。

    可能新同桌到哪里旅游,碰上的。

    “我大概是老年人记忆了。”

    她摇了摇头,想不起来有这回事。

    新同桌回忆道:“是在邮局。”

    这地点比起外省更加令池岛茫然。

    刚转到学校的前两个月,她确实经常去邮局,去给于佳寄成绩单。

    那时候成绩不好,虽然自己知道不太拿的出手。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没有必要的,但当时还是希望至少多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