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就是觉得很别扭,不如直接说出来。

    江承晦又挑剔道:“怎么连了我发什么都要管。”

    因为有点敷衍,池岛回答不出来,索性埋着头,继续背单词。

    其实在发呆。

    没过多会,她又忍不住开口。

    “你会不会无聊,要不要看我的书?”

    她书包里除了课本习题试卷,还有三本杂书。

    一本是被翻过的格林童话,一本科幻小说,一本诗集。

    池岛说着取过放在旁边的书包,手忙脚乱将几本书堆到桌子上。

    墙壁上亮着的暖黄色的缠枝灯,看书不会伤到眼睛。

    江承晦拿起最厚的格林童话,颠了两下。

    “一路背着,不沉?”

    书包容量大,之前池岛一口气塞进去十多本。

    刚开始觉得重,现在已经习惯了,还觉得很轻松。

    她带着些不好意思,向他承认自己的怪癖。

    “不沉,不知道为什么,我带着书会有安全感。”

    虽然不是像剑客一样,要随时背着剑拿来安身保命,但也差不多。

    江承晦将便当盒收到一旁。

    “难怪长不高。”

    “我不矮。”

    池岛加重语气强调,快要跳起来。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高,但没人指出来,完全可以假装自己很高。

    江承晦没继续类似斗嘴的对话,看了她一眼,就好像什么都说了。

    池岛闷闷不乐,“长得矮又不是我的错。”

    “是,”江承晦应着,“我的错。”

    要是她真有兔子耳朵,现在估计都唰的一下高高立起来了。

    “也不能这么说。”池岛歪着脑袋靠住墙,眼睛细细弯起来,得了便宜开始卖乖。

    “我爸爸妈妈长得就不高。”

    话音刚落,江承晦正好就看到了,他随意翻开的童话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一家三口,中间是个大眼睛小包子,两边的一男一女身量确实不高。

    池岛也看到照片,她一高兴直接忘了这回事。

    同时想起在学校时,被同学发现这张全家福。

    闷声道:“我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这张照片。”

    她不准备跟江承晦提起在学校发生的事。

    过一两秒,又实在藏不住,搬着椅子缓慢移动着,挪到江承晦身旁,一口气跟他全部讲了出来。

    生平第一次领会到类似于向老师告状的委屈和安心。

    江承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两个人的椅子中间还有一些距离,但扶手刚刚好碰在一起。

    他问:“还在气?”

    池岛摇摇头。

    在见到江承晦的时候,她便对其他事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现在说得委屈,忿忿不平,都是想换来他心疼。

    江承晦却没有再做出什么举动,单把照片倒扣在桌上。

    “你这火发的是不管有意无意,不过这照片,我也看了。”

    池岛没反应过来,两秒后,看着白花花的照片背面点了点头。

    刚才,她好像有说过不喜欢别人看到照片。

    空气都仿佛停滞。

    “我也不是……就是……虽然难以忍受……”

    她说得很慢,仍旧语无伦次,最后带上一点自暴自弃。

    “我已经原谅你了。”

    江承晦手中还拿着半开半合的书,轻声笑了,“谢谢?”

    池岛盯着深灰色的地毯,感觉自己脸都是僵的。

    “不客气。”

    耳朵突然被碰了一下,冰凉。

    她微微转过头,脸颊擦到了江承晦的手指,硬生生止住,身体随之颤了一下。

    心脏在耳边一声声响,快要跳出来。

    说起来久,但距离上一次见到也只是小半个月前。

    她当时根本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待在他身旁,一秒钟都快要无法呼吸。

    江承晦手中拿着耳坠,在比着看戴上后的模样。

    只是几次呼吸间,他有了印象,便放下手。

    池岛垂着眼,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他将耳坠放回红绒布盒,池岛这才看清模样。

    耳坠的耳钩处有一片白山茶,细长的金链,坠在底下的淡蓝色宝石被雕刻成永生花,梦幻而迷人。

    他递过来盒子,“很漂亮。

    不知道是说耳坠还是面前这个人。

    池岛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他对她而言有着无边无形的吸引力。

    包括小到毫不起眼的从西装外套下瞥见的隐蔽袖口,与很多人没什么不同的发色。

    她收下红绒布盒,声音忽然变得干哑。

    “谢谢你。”

    江承晦被她突如其来的客气逗到。

    接着照片的事,不大正经的微抬下颌向盒子偏了偏,“用作赔礼。”

    赔什么礼。

    池岛有气无力地应下,“你看照片吧,我这回不生你的气了。”

    她就没有气过,所有人里只有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