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打电话。”

    池岛不应,下次照旧等。

    但还是有了点对他话语中的未来那个时刻产生出的憧憬。

    开口小声问,“如果你在忙呢?”

    “那就接不了。”

    江承晦懒洋洋说完,又催她快喝。

    “……”

    池岛闷头灌下一大口,早知道不问了。

    满口糖辣味,放下还有三分之二满的杯子。

    江承晦看一眼,乐了。

    “别人一口气就能喝完,你怎么这么麻烦。”

    多难喝的东西,池岛绝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做到。

    她呼吸里都是黑糖姜母味,缓和中沉默几秒,举了一个真人真例。

    “我小时候不喜欢睡觉,那时候家里有一台老冰箱,会亮红色绿色指示灯那种,我妈专门把它摆在床对面。

    “一到晚上,黑暗中就会出现两只幽绿的小圆点,我妈说那是大马猴的眼睛,会把不睡觉的小孩抓走。”

    江承晦听懂她意思,委婉地说他骗人呢。

    他去茶水间翻了翻,找出一罐刺梨汁,扣着拉环笑开,“什么时候发现的?”

    应该是钉在耻辱柱上的事,池岛犹犹豫豫,做好了被笑的准备。

    “事发第五天。”

    江承晦拿着打开的果汁,“也差不多,五年后你就知道今天有没有受骗了。”

    池岛“哦”了一声。

    其实就算没有受骗,到时候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说一句原来那天我错怪你了。

    时间太长,她年幼的时候遇到他,不是在北方小城,亲人的人也没走散。

    笃定五年后和江承晦的关系还是很好,能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说起从前,大约心里祈求了三万次吧。

    江承晦打开了果汁,就那样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一秒前,池岛觉得,他应该是拿给自己喝的,一秒后她想,他应该是渴了。

    “进来换鞋。”江承晦示意她要喝刺梨汁自己动手。

    他拿起手机,叫人送来点吃的。

    房子里冷冷清清,有家政公司的隔三差五来做卫生,顺带采购时令果蔬。

    但动起来太费劲,没什么必要。

    池岛良久没动静。

    “我还是不进去了,有朋友在等。”

    江承晦转过头,她双手捧着杯子,表情像被咬着一样喝下了最后一口。

    杯子放到柜子边,留下一圈断断续续的水痕。

    拎起立在门框边的书包,“……我先走了。”

    不是一般的固执。

    江承晦收了剩个底的黑糖姜母茶杯,拿过去刺梨汁。

    “怎么回去?”

    “应该……我们几个一起打车走吧。”

    池岛没想过要怎样回去。

    七点过半,从郊区到市区的公交已经到了停运时间,不过,他是不会知道的。

    江承晦站在几步外,能看到明显突起一块的喉结。

    他眼皮微抬,“等两分钟,司机过来送你。”

    池岛低头看着瓶口内橙色的果汁。

    她本来打算让口中的味道一直古怪下去,回去的路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司机比江承晦预计的两分钟还要早到。

    她坐在车后面,脑袋总忍不住想要扭过去,从后挡风玻璃望出去看一看江承晦。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份感情是因何而起的。

    也不是没有过对她好的人,他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同。

    她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混沌的过着一天又一天。

    这一刻,有些清醒过来。

    是在做什么荒唐事。

    第38章

    高中三年,往后再没有多少相见的日子。

    最近班上都在小聚,今天一拨人,明天一拨人。

    紧赶时间,像末世即将来临一样。

    池岛不打算去,几次同学来问明后天有没有空,去撸串k歌。

    她都说想多做两套卷。

    下午正课上完,和方成诗关系比较好的女生过来传话。

    “等会儿我们去吃海鲜锅,你要不要一起来?”

    傍晚不像中午会锁教室,池岛不需要挪地方,可以靠一块面包,待到下晚自习。

    她没拒没应下,抬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方成诗,她也望了过来,正在留意着这边的动向。

    从小姨家搬出来后,除了一条提醒短信,她们之间再没有交集。

    池岛收回视线,迟疑两秒,“告诉我地址。”

    “在老山街上,海鲜府,很容易找到,你同桌也去,跟我们走还是和他一路都行。”

    之后女生又告诉她台位信息,都有谁去,话说完没离开,凑到她耳边悄悄传了最后一句。

    “你还有没有多余的同学录。

    “方成诗想要带颜色的,好看一些的,不是那种白色卡片。”

    人走了,池岛慢吞吞做出最后一道大题,盖上笔帽。

    对挑剔的人总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