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岛笑了,无话可说。

    回宿舍放下行李,一起去小面馆加了餐。

    她还有场三小时的家教兼职要做,在校门口分手。

    临走前,蓝莹说演出持续到凌晨两点。

    池岛松口气,就算补完课睡一觉,醒来再去也赶得及。

    酒吧这种场所是第一次去。

    她换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裤,戴了黑口罩。

    随便点一罐雪碧,坐在隔着舞台区有段距离的小桌位置,慢慢喝。

    刺耳的音响声,昏暗灯光,人们脸上浓重的妆和夸张大笑。

    有点全魔乱舞的架势。

    蓝莹在舞台上敲架子鼓。

    人很沉默,但手下的鼓点躁动得快飞起来。

    一首摇滚乐到高.潮,当时兴奋甩了手,凑到主唱旁边抢麦,放开嗓子吼着。

    她染成蓝色的发尾,跟着跳得不成调但又自成一派的动作扬到空中,在五人乐队中格外抢眼。

    玩得也是非常开心了。

    池岛拿出手机,为这场首秀连照几张照片。

    夜里十二点多了,她困得脑海有些发沉。

    可能坚持不到蓝莹演出结束。

    突然一个长得有点帅,衣品也还行的男人走过来。

    “这儿还有人坐吗?”

    池岛言简意赅,“有。”

    安静两秒,男人乐着拉开椅子坐下,无视了回答。

    根本就是装模作样问一句。

    “你这人长得挺对我胃口。”

    他偏着头,开门见山,“给个联系方式?”

    池岛本能地抗拒。

    几年前,小巷口,江承晦提起要去更宽广的地方,认识更多人。

    可她也走过很长的路,见了很多人,却好像还停留在那一夜。

    被困住了,路上都是无数次地折返的轨迹。

    找不到出口。

    良久她开口,“我有喜欢的人。”

    男人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话语看得很开。

    “那不影响,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多和我见几面,你也会喜欢上我的。”

    池岛有点烦,想离开了。

    做最后挣扎,试图用难听的话赶走对方。

    “你今天没吃药吗?”

    男人翘着腿,一副衣冠禽兽做派,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宝贝,你看出来了啊,我只是有点低烧,不严重,你别担心。”

    池岛:“……”

    她最不会对付这种没脸没皮,顺着竿子往上爬的人。

    冷下脸起身离开,到洗手间。

    走廊上,蓝莹正结束几场下来休息,低着头在抽烟。

    她过去分了火,靠在墙上。

    “我可看见了,”蓝莹饶有兴趣说,“老板跟你说什么了?”

    池岛皱眉,好一会,把刚才的男人和酒吧老板划上等号。

    她想了想总结,“是个色批。”

    言外之意,不是什么好话。

    抬起眼,就见蓝莹笑得指间烟都在抖。

    “我真该录下来……说真的,你可以试一试,指不定就在你身上收了心。”

    池岛敬谢不敏。

    大四下学期开始实习。

    伪装成图书馆的小书店开不了实习证明。

    否则池岛很想回到故乡,搭理自己的小书店,提前一步进入养老生活。

    她又回到曾经打工的书店。

    时不时和书店老板一起挤在洗手间的排风口下抽烟。

    有一天,老板闲得发慌,非要聊天。

    “你最近看什么好书了?”

    彼时池岛为了留下书店前的几亩花。

    一天能打四份工,少了工作的时候,时间也挤得满满的。

    完美做到每天睁开眼就有钞票入账。

    “没看。”

    她答得理所当然。

    老板表情不太满意,“那电影呢?”

    池岛:“也没。”

    “……”

    那天之后,书店还是正常的书店,老板却不正常了。

    他严格规定,手下的店员必须干一行爱一行。

    每周至少刷一本书,看两部以上电影。

    池岛麻木且头疼。

    书可以安排在上下班路中乘车的时候看,电影就赶午夜场,看困了正好能补会觉。

    她专挑纪录片,大部分时候能包场。

    周末快到考核,她临时赶了一场,没能包场,正好遇到一对情侣。

    灯光熄灭,银幕上投放广告。

    一个小logo,余下大片的白,周围都被映亮。

    池岛放松身体陷进座椅,酝酿睡意。

    合眼前,有一个人姗姗来迟,从高处走下亮着灯光的台阶。

    他西装笔挺,较弱的光线蒙着五官,一时看清了,也好像挡着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

    只是熟悉。

    说不清是因为西装,还是困久了,脑袋不太清醒。

    池岛有点想过去看看他的模样。

    电影已经开始,这时候走动不太合适。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那个人在中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