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太黑了,一点身影都显现不出来。

    能不能换到前面的座位,那样会路过的吧,或许能悄悄瞅一眼。

    但她不确定刚才那个人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

    如果再折腾座位,可能会不讨人喜欢。

    抱着这样的念头,犹豫不决,时间越推迟越不方便。

    池岛盯住前方的一点黑暗,几次鼓起勇气,不知道是不是正因为如此,最后反而泄下气。

    看着黑暗,她认真听了一部平平淡淡的电影。

    不久,灯光重新亮起来。

    怔了两秒,她起身看向中间的一排座位,空无一人。

    池岛忽然失掉全身力气,也许出现幻觉了。

    半晌,意识到不是,她真的有看到他。

    一定因为他没等到散场,提前离开。

    四年里,那是池岛距离江承晦最近的一次。

    可能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天晚上,她在梦里又见到他。

    是一场婚礼。

    新娘的模样不能看清,她坐在下首宾客席。

    江承晦是个很好看的人。

    但没有哪一刻令她觉得比现在还要移不开眼睛。

    “谢谢你来参加我和爱人的结婚典礼。”

    江承晦话罢,举了举酒杯。

    他这话池岛难接,难道要说天作之合,祝他白首齐眉。

    他明知道她心意。

    第50章

    一场梦醒来,似乎逃了出来,也好像还陷在婚礼上。

    窗帘遮挡,屋子昏昏暗暗,夜里城市的声音像旷野一样,沉缓的,低低起伏。

    池岛摁亮枕边的手机,凌晨三点多。

    现在起床还太早,应该再睡一会。

    可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江承晦。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她心里已经溃不成军。

    又一年。

    蓝莹新找了男朋友,交往超过五个月,目前还没有分手过一次。

    可能会一直走下去。

    方成诗也不再单身,听说是两个月前向喜欢的人告了白,那人回赠花朵。

    一毕业,他们就不管不顾要去领证,气得小姨扇了她一巴掌。

    在电话里,于佳把这事当成告诫讲给池岛听。

    “结婚不能着急,你可别像成诗一样,怎么说也要先处上三四年,观察观察人品和性格,还有处不处得来,结了婚可是大半辈子就定下了。”

    池岛没想到最后能绕到自己身上来,哑然片刻模糊应下。

    这几年,她始终觉得喜欢一个人或者结婚,是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电话挂断,没过两天,池岛收到一封请柬。

    大红色的封面,印着喜结良缘四个字。

    打开来,一行正楷毛笔字。

    新郎毕靖&新娘方成诗,敬备喜酌,恭候光临。

    “哇哦,”蓝莹拎着一罐可乐凑过来,“那谁好像比我还小三个月,太早了吧,她家里能让?”

    池岛把喜帖往旁边移了移,方便她看。

    “刚开始不同意,现在,是妥协了吧。”

    “这要是白静峰,能打断我腿。”

    蓝莹灌着可乐,似乎想到那样的场景,一脸后怕。

    放下喜帖,池岛有点出神。

    大概以前太小,所以从没谈到过这方面。

    闪婚早婚、要门当户对要经过时间考验什么的,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听。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要和谁一直在一起是件很大的事,能逼到父母动手。

    在涉及到往后的爱情生活上,连大概算是无家可归的她都没有例外,虽然只是告诫。

    蓝莹表演了徒手捏扁汽水罐,扬手扔进垃圾桶,捡起桌上的请柬看来看去。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我妈带我去过几次亲戚的婚礼,我自己还从没参加过。”

    婚礼时间定在五月二十号,也就是两周后。

    因着亲戚关系,而且池岛还在小姨家住过一段时间。

    即使到时候有事,也是一定要去的。

    她半点不介意路上多了个伴。

    同时离家这么久了,蓝莹也正好回去看看白老师。

    “一起去吗。”她问。

    方成诗的婚礼没邀请多少人。

    双方亲朋好友加起来,只占了半个宴会厅。

    “我以后结婚,一定不这样。”

    蓝莹进了宴会厅,还一直回头看,“门口居然连个写他们新婚快乐的拱门都没有。”

    临时有演出,蓝莹晚一天才到,池岛比她提前,但也没赶上什么。

    昨天上午,婚礼后半场要穿的红色鞋子,都是方成诗自己去婚庆用品批发市场买的。

    池岛扳回来蓝莹往后看的脑袋。

    “等你结婚,拱门我包。”

    “那敢情好。”

    蓝莹转眼就把方成诗结婚没有拱门这事抛到脑后。

    坐下去,饶有兴致研究饭桌上的糖果纸盒。

    有点像开盲盒,每个纸盒里面的糖果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