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坐的这桌位置在中间,前面是小姨一家还有于佳他们。

    后面的,可能是双方同事,也可能是远亲。

    中间这桌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模样,其中有几个高中同学。

    蓝莹提醒的。

    池岛低头漫无目的滑着手机屏幕,有些无聊。

    距离十二点开场还有半小时。

    桌上的两盒桃汁拿上来前冰镇过,她喝了两口,桃汁进到胃里冰凉,又因为月事,带得小腹冷疼。

    忍了忍,她起身去洗手间。

    以前没有这么严重,哪怕吃两支雪糕都不会疼。

    池岛掉了半条命走出来,刚到楼梯边要下去,腹部没完没了的刺痛。

    她坐到一旁供人闲坐的小沙发上,弯下腰,身体快对折起来。

    好像才缓解了一点。

    有人在上楼梯,戴着鸭舌帽,从下往上的角度看过去,个子很高。

    一开始池岛没认出这人就是曾经弄脏她白裙的那个男生。

    尽管是亲戚,但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直到男生在她面前停下,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抬起脚,踩在她撑着地面的手背上。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我这好运气,表妹,你知不知道,你高中快毕业那会儿,我躺在病床上,最想做什么?”

    ……

    池岛回到座位的时候,典礼已经开始。

    糖果瓜子被撤下去,刚上了三道菜。

    舞台上播放结婚照,舞台下方成诗一身洁白的婚纱,挽着发髻,头纱垂到地面。

    她穿过花门,被小姨夫牵着手走上红毯,送到新郎身边。

    耳边蓝莹在震人的乐声和主持人上扬的语气中问。

    “去这么久,还有你手,怎么一片青紫?”

    池岛转过身。

    “没事。”

    很快桌上摆了七八道菜。

    她拿餐刀切下一块手把肉,放到蓝莹盘里。

    不想在方成诗的婚礼上闹事。

    婚礼进行到一半,事先找上她了。

    小姨跟着敬酒,左手端红酒杯,捡了她身旁的空座坐下歇息,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池岛,你年龄不小了,得为自己多考虑,是时候该谈个对象了吧。

    “你妈不说你,但我不能不说,哪能真等到四五年后再谈,现在还可以选择,但到那岁数,不上不下的,就是别人挑你了。”

    “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你家里这情况,也就是找个差不多一样的了。

    “现在小栎也还单着,你要不跟他试试,你俩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多少有点感情。”

    小栎,刚才的男生。

    话音落地,他扭头看过来,眼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和嚣张。

    池岛低下头,剔着羊肉。

    “你叫他过来。”

    中间隔了十几秒,也可能很长一阵。

    小栎坐到小姨刚才坐着的椅子上,见她剔下羊肉,伸手过来挟。

    池岛拿着餐刀,飞快朝他手背刺去,没有阻碍,直到刺穿后碰到桌面。

    周围的人惊叫连连,全部站起身退开,乱成了一团。

    池岛松开手,血沿着桌面流到地上。

    小栎疼得脸部扭曲,插着刀的左手不敢动一下。

    “我不吃了。”

    池岛跟一旁的蓝莹说。

    她站起身,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出走。

    没两步,身后咣的一声,又是一阵喧嚷。

    小栎被连人带椅子踹到地上。

    蓝莹从后面几步跟过来。

    “你该早告诉我啊,是那傻.逼弄的。”

    回到山城,池岛往手上贴了两道ok绷。

    手背遮住了,小拇指还紫着。

    她嫌麻烦,干脆用袖口挡住,免得旁人明里暗里地打量。

    蓝莹看不下去了,缴了剩下的ok绷,装进口袋。

    “你能不能涂点药,家里要是没有,就出去买,又不是药店都倒闭了。”

    伤不重,池岛觉得用不了几天就能自己好。

    完全不当一回事,催促蓝莹快去上声乐课。

    池岛手上还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昨晚整理出了这几年置下的要带走的东西,回故乡去。

    经营那间小书店,大抵再也没机会来这座城市了。

    蓝莹不可思议,“以后都见不到了,我还说去送送你。”

    “不是后天放假,你就要来我的书店看看吗。

    “隔不了几天的,不用送,快去上课。”

    蓝莹:“那你记得买药。”

    池岛潦草应下一声。

    坐车前往火车站的路上,看见街对面开着一家大药房。

    她想了想,叫司机停下车。

    刚才蓝莹磨磨唧唧的一句“涂点药”。

    仿佛真的就听进心里去。

    片刻,她拎着印有药店名称的白色方便袋出来。

    旁边一栋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反着刺眼的白光。

    楼下,是曾经撞见过江承晦的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