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承晦面前,池岛从来不太会表现自己,不会应对。

    现在也是,她为这发问错愕,发怔。

    来不及思量太多,嘴巴上了锁,什么话都说不出。

    不是感到别扭,不是忘记。

    她默不作声,像是记忆中的惯性方式,很奇怪。

    哪怕这一刻自己也在劝导随便回答是或不是都好,但就是张不了口。

    于是她想,她可能没有原本以为的那么洒脱。

    太胆小了,不敢去碰。

    一切好像在沉默中有了答案,江承晦没有追问。

    窗外的小香樟树影一棵一棵从眼前滑过,雨后应该会生长得更繁茂。

    池岛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心下却踌躇拖了几个红绿灯才开口。

    “把我放到前面的路口下车吧,今晚我就住在附近的旅店,明天早上正好去看小猫。”

    她说得还是太迟。

    江承晦过了红绿灯拐进一片住宅区,回答道。

    “我没来过这边几次,但每天有家政公司的人打扫。”

    池岛也没来过这条街,看哪里都是陌生的,有一种脱离轨迹的偏差感。

    她不太明白意思,紧跟着他话梢的停顿“嗯”了下,表示有认真在听。

    江承晦轻笑,驶入车位手指拔下钥匙,语气不紧不慢。

    “环境大概比旅店好,并且免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池岛脑海中瞬间跳出这八个字,又瞬间消失。

    他给人的感觉是与任何欲.望毫不相关。

    很优秀,很克制,特别的安全可靠。

    无论发生什么事,战火纷飞还是世界末日,只要有他在,就可以放下心。

    而且,尽管不太想承认却不得不说。

    她一直觉得在江承晦眼中,或许自己不算女人。

    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那我请你吃夜宵吧。”

    池岛攥着手机,几番犹豫开口。

    有点怕被拒绝。

    江承晦的表情看不出,他点头同意了。

    不希望是因为安抚她。

    烧烤,拉面,火锅,汤圆,炒饭……

    几页热销推荐划下来,池岛一一排除。

    他胃不好,总觉得也不太有食欲,观察来看还不爱甜食。

    她跟在江承晦后面进了电梯,一直在研究选什么。

    询问他,得到棱模两可的“都行”。

    扭头压了压眉,好难办。

    直到进门,她才勉强确定出来下了单。

    海鲜刺身。

    开了灯,屋内干净明亮,更显得外面雨声嘈杂。

    江承晦放下行李箱,将雨伞立在门口,水珠顺着布料密集的伞页滑下来,聚在地上形成一小摊。

    他翻出备用拖鞋,是和自己那双一样的白色款式。

    “先去冲热水澡,记得把水温调高。”

    更像照顾小孩子了,池岛垂着头不高兴的换了鞋。

    因为码数太大,走起路来很像鸭子。

    她蹲在旁边,飞快找出一身替换的衣服,还要更令人操心一些,自暴自弃的问。

    “我去哪个房间呀。”

    江承晦指了指二楼右侧的最里间。

    楼梯挡着,池岛的位置没看清,不过也能找到。

    她抱着衣服,慢吞吞走上楼梯。

    回过头,江承晦去到茶柜,立在台边,等壶中的水烧开。

    池岛看了他几眼,转过视线一阶一阶上楼梯。

    开始判断,他会不会也像这样照顾别人。

    第61章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故乡郊外的那套房子大致相同。

    池岛进到淋浴间,就想起那时候在小城。

    她和江承晦熟悉到约好去游乐场,在他家做客。

    私底下又特别拘束,前一天夜里也是洗澡,和他身上气息相同的沐浴露就摆在那里,不好意思去用。

    她快速冲了热水澡。

    换上行李箱中唯一的圆领卫衣运动裤下楼。

    四处找江承晦,安静的房子,似乎有脚步的回声。

    最终门开了,在玄关口等到。

    他原来出去取外卖,手上拎着一个很大的双层便当盒。

    “外面雨多大,怎么不拿伞。”池岛接过便当盒,放到旁边的小圆桌上。

    见江承晦转过身,肩上一团洇开的深色。

    有些在意,想提一提,不知道什么堵住口。

    这一暂停就像老式的录像带卡了带,彻底废掉了,只能在心里念上很多回。

    江承晦摇摇头,说,“不碍事。”

    池岛拿起茶壶,听着茶水流进杯中的细细响动,别开了眼。

    发现这个人双标有点严重。

    午夜时分,没合上百叶窗的房子四下暗沉。

    客厅里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照范围很小。

    他们就坐在胡桃木小圆桌前,一碟甜虾,一碟北极贝,一碟加吉鱼,几片鳟鱼和几份拼盘,食物摆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