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丰盛,花了一共不到五百。

    池岛调好土佐酱油和芥末,江承晦在另一面竖柜前停留片刻,开了瓶白葡萄酒回来。

    还好因为桌子上放不下,她没有把刺身店赠送的冰镇雪碧拿出来摆上。

    这样一想,确实不搭。

    她努力辨认出瓶身上的品牌和编号的意义。

    加起来,估计这一桌总价不低于四位数。

    一抬头,撞进江承晦隐着笑意的眼里。

    他悬着手,自顾自倒了满杯酒。

    一样的方口玻璃杯,一样的果绿色酒液,池岛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猜测是自己多心了,但在江承晦好像被酒气晕开的微醺视线中,鬼使神差地拿起手边杯子,小口尝了下,整个人懵了。

    温热的,一股茶叶味道。

    第六感没错,果然不对劲。

    江承晦笑出了声音,看足池岛的震惊,慢悠悠开口。

    “女孩子别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了。”池岛下意识反驳。

    两秒后又有点憋屈,似乎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较真纠正。

    江承晦脾气很好,从善如流道。

    “池岛别喝酒。”

    这句话,让池岛不知如何应对。

    她的手臂,呼吸,都仿佛变得多余,没有地方可以安然存放。

    房间内温度适宜,但她在他安静的目光中热到快要冒烟。

    他们并排坐着,之间的距离太近。

    手和手碰到一起。

    池岛有些微晕,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歪了歪脑袋枕住。

    半睁着眼,江承晦的衣角贴住她的衣角,轻微侧下身就分开,中间挤进一条黑色的空隙。

    她有点握不住江承晦的手,太宽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拉住手腕。

    他偏开头,用左手,轻松解开了一粒衬衫顶端的纽扣,眼睛懒散垂着。

    他喝醉了吗,池岛想。

    可杯子里的酒还满着。

    第62章

    突然抓了人家的手,还怪他配合。

    池岛愣愣杵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继续抓着不对,放了也不是。

    房子里安静无声,她清晰听到江承晦手表指针走动的响动。

    半晌沉默,叹口气用双膝盖了下脸,换只手,拿起外表与酒无异的茶。

    “我敬你一杯吧,做事没过脑子。”

    江承晦随意坐在沙发的姿势都很好看,伸手捏住酒杯,透明的玻璃互相轻碰,酒水晃动。

    他话也接得从容流利,“不必。”

    池岛再次添满,没好意思二次碰杯,往桌边磕了磕。

    一口剩个底,“还是要的。”

    以前种种事,包括今天这一面。

    其实都徒劳,但管了也见了。

    心里堵的厉害,她嘴上永远说不出来。

    江承晦支起手臂还想倒酒,池岛仗着离得近把酒瓶牢牢护住了。

    他调过头挑起眉梢,微弱灯光下瞳色有些深,笑一声,折过去给自己斟了茶,不紧不慢又陪一轮,放下空杯。

    还是重复那句,“不必。”

    池岛该有的意思没尽到,还落了下风。

    可真的挺开心的,续第三杯。

    “要敬。”

    再度碰杯,江承晦放下后晃晃差不多空了的茶壶,收回手,转头定定看着池岛。

    他早已是个烟不离手的成年人,此时眼里却有并不太贴切的少年感。

    笑着轻描淡写,一句话留下了这点茶底。

    “你可能没看出来,但我是在追你。”

    池岛在沙发角坐得好好。

    一个浪头打得失掉方向。

    ·

    说实话,梦里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可能还是太不敢想了。

    电话中,蓝莹听得止不住发笑。

    “所以你就跑了?小猫也不管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火车上信号不好,时有时无,池岛拿鞋跟抵着塞到座位下面的行李箱。

    脑袋无力支撑,靠在叠起来的窗帘上,认真纠正道。

    “我还说了句谢谢。”

    虽然说了不如不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回想起来就尴尬得要死。

    上车前路过火车站书店,差点买一本说话的艺术。

    光线忽暗,列车进入隧道。

    半分钟没有声音,蓝莹挂断电话,过了一会发来消息。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池岛想过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在大脑保持冷静的情况下,一直没有断,即使见到江承晦曾有过犹豫。

    就回家吧。

    扔掉开图书馆的非分之想,把书店经营下去。

    这个念头已经在心中成形,几乎每隔半小时,她就要拎出来提醒一下自己。

    她脑海中可以预演到若干年后,一个老婆婆在书店里或闲坐或忙碌时的模样,

    却无法想象和江承晦同醒同眠。

    蓝莹的消息发过来,有七八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