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峻凑过来拍他肩膀,眼神怂恿,笑道:“程歌神,你上去唱两句?”

    程京泽扬了扬下巴:“没看见有人了么?”

    舞池一片昏暗,突然在中央亮起了一盏白灯,灯下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脸形很小,颀长的身躯,笔直修长的腿,映入眼帘。

    随着底下观众的一阵哗然,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搭上金色麦克风,头顶又有几盏灯随之亮起,身后的乐队拨响第一声电吉他。

    舞池的气氛瞬间燃烧了起来。

    青年的说唱咬字清晰,唱的是知名歌手王小绿的歌曲《every day》,场上节奏把控得十分稳当。

    肖峻小声哇了一下,“唱得真不错。”

    身后的调酒师也停下了手中活计,双手杵在吧台,专心致志地听舞池上的歌声。

    慢慢地,调酒师的眼神,就开始向旁边的程京泽身上游离,他笑着调侃说:“怪不得苏神愿意上去唱歌,原来是你来了啊?刚刚都没认出来。”

    “苏神?”程京泽愣了一下,“关我什么事?他谁啊?”

    “啊?”调酒师把挂在领口的眼镜戴上,尴尬一笑,“抱歉,又认错了,不过你和苏神的朋友长得确实很像。”

    程京泽实在讨厌“像”字用在他的身上。

    他当了别人十年替身,重活一世又听到“像”这个字,难道他就是所谓的大众脸?

    他抿了口酒,没应声。

    调酒师却仍自顾自地说着:“苏神是咱们酒吧的兴趣驻唱,每一次来都能把场点炸,这唱功真是无敌了。”

    肖峻得意一笑,“那你是没见过他唱歌。”

    “谁?”调酒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程京泽,“你也会说唱?box?”

    肖峻的语气跟在夸自家老母鸡会下蛋一样骄傲,“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男高音。”

    程京泽:“……”

    调酒师不屑一笑:“长得帅是帅,但口嗨谁不会?”

    “我骗你做什么?”肖峻朝程京泽挤眉弄眼,“阿泽!快,上去一鸣惊人!”

    “我拒绝。”

    要是程京泽没经历上一世,心智还留在二十岁,那肯定会上去高歌一曲,夺了全场威风。可惜他现在的心智是三十一岁,只觉得上场是哗众取宠。

    再说……他自从跟了纪淮,诊出骨癌,就没有心情唱过歌了,十年没有开过嗓,指不定震惊全场的不是美妙动人的男高音,而是惊魂四座的公鸡嗓。

    这个脸……丢不起。

    他只想当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听听歌喝喝酒,安详悠闲的活着。

    可惜台上人并不打算如他所愿。

    青年在一片阗嚣中瞥到了什么,忽然定住了,连歌都忘记继续唱下去。

    台下人讶然地朝他的目光看去,有人起哄呼叫了起来:“一起唱!一起唱!”

    程京泽一口烈酒含在嘴里不知当喷不当喷?

    “抱歉。”青年笑了一下,微微扬头,灯光打在他如同完美雕塑的五官上,又引起了一阵哗然。

    歌声停了,乐队也停了,青年的笑声从麦克风连接到音响,那声线是道不尽的摄人心魂。

    肖峻有些社交恐惧症,平日里就很少到这种人多的地方,眼下因为程京泽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连他都受到不少打量。

    他一急,就整个脸窜红,躲在程京泽身后推着他,“阿泽,快去啊!我受不了了!”

    程京泽无奈,被他推着往前挪了两步,众人以为他要上场,有人上来拉着他的手,不少人也跟着将他推上舞池。

    青年把麦拉开,低声说:“学长不好意思,刚刚认错人了。”

    “你是?”程京泽根本不认识他。

    青年淡笑说:“我比你小一届,苏玉,玉汝于成的玉。”

    “苏玉?”程京泽微微点头,“好像是有点印象。”

    “快唱啊!”台下有人喊。

    “连累你了。”苏玉有些尴尬。

    程京泽接过麦克风,“没事,随便来一首吧。”

    苏玉认识程京泽,主要是因为程京泽在学校里有着响当当的校草名号,他的绘画作品多次得奖,连苏玉这个心理学专业的人也有所耳闻。

    苏玉点了首vocal与raer之间的高低音对唱,与乐队的伙伴沟通完,将歌词拿给他看。

    程京泽瞥了一眼,笑了,“不用,这首我会。”

    他捏了捏嗓子,咳了两声,希望能成功开嗓。

    灯光全熄,第一灯打在鼓手老师的身上,第一声鼓响起,程京泽数着节拍,开口是层层渐起的高音。

    “我婆娑起舞,

    我破碎幻化成雾,

    我迷失在蒙蒙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