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京泽说是游戏时,似乎还小心翼翼盯着他的眼睛。

    他极轻应了一声,没作反应。

    胃里还在翻涌着,他走到冰箱又拿出一提啤酒。

    不太明亮的眸光紧盯着大门,等待着什么。

    等待有人把他的酒抢走,怯懦地低骂他玻璃胃,不许喝。

    等待有人把一身酒气的自己丢进浴室,一边抱怨一边勤恳替他煮解酒汤。

    等待有人把他扶上床。

    可是连开门的人都没有。

    于是垂眸点了根烟,让烟雾肆意缭绕在眼前,就能看不清门。

    在簌簌风雨雷电声中,他听清了有人低声唤自己的名字。

    他看见有人撩开烟雾朝自己走来。

    实在辨不清真假,眯起眼,那人朝他笑。

    “钱给我,我要走了。”那人这样说。

    纪淮愣住不动。

    那人就变了脸色,“钱都不给,还让我陪你睡了十年?”

    纪淮觉得不是程京泽,许是自己认错了。

    只是那人又笑了,笑得风流,眼睛弯成月牙,与记忆中的人重叠,说:“我喜欢你。”

    纪淮像是连通大脑的围绕忽然短路,一时失语。

    “但是我要离开你。”那人笑着离开,手里还揣着他的银行卡。“别人也可以给我钱。”

    纪淮站起来想抓住他,却抓不住,跑下楼,在雨中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淋雨解了醉意,他有些失神的回到屋子,洗了澡。

    那人又回来了。

    进了浴室要同他一起洗,摸他的面庞一遍遍说喜欢,握住他的东西帮他弄出来。

    而后揶揄一笑,又说要离开他。

    开始收拾行李,留下一道背影,甩门而去。

    纪淮这次没有追出去。

    很快那人折返而来。

    告诉他,爱他,只爱他。

    又重复着离开。

    如此反复许久。

    厦美集团本与h国路氏有联姻之意促进往来发展,因纪淮悔婚而陷入商圈舆论,与路氏算是结了仇,纪淮后妈趁他这时风口浪尖,将自己的儿子推上总裁之座。

    彼时,纪淮在离银狐酒吧五公里的精神卫生院。

    每一夜,那人总会来看他一次,说爱他,而后抛弃他。

    医生说他只是病没好,并给他看了监控。

    监控里只有他一人坐在床上,手在拉扯着空气,求他别走,千万次祈求。

    医生说监控没人。

    可他看到了,明明有人。

    还听到了声音,那人歇斯底里让他滚。

    后来他变得安静,纵使那人再来,也只是沉默着听他说完一切,点点头,闭上眼,不去看离开的背影。

    他没病。他这样想着。

    他迟早有一天要追出去。

    挣脱开绑在身上的镣锁,往前跑,只要跑得够快。

    他变听话了。

    医生问他:“看得到吗?”

    他说:“看不到。”

    但他眼睛盯着医生身后那人。

    医生点头,说要再观察一周。

    那人在笑他,笑他有精神病。

    笑他没有母亲,被父亲嫌弃,被后妈挤兑,被私生子夺走公司。

    他没有说话,不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