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京泽耸耸肩,有些无奈道:“那你有其他办法?”

    “要么现在让纪淮的病好起来,这显然不太可能……”

    程京泽这才正眼瞧他,“另一个要么呢?”

    “要么……你和纪淮,现在不正好已婚夫夫吗!”肖煜搓搓手,冲他挑眉,压低声说:“你来继承,名正言顺啊。何况,纪家的人我一个不信,你我还是信得过的。”

    “……”程京泽差点忘记他还和纪淮扯了结婚证这事,又抿了口温水,盯着水里浮起的茶叶打转,沉声说:“没用。”

    肖煜瞪着他:“怎么没用?”

    “你想想啊,不管是谁接手厦美集团,我或者纪在舟。”程京泽说到这顿了顿,“仇人和弟弟,你觉得他选谁?”

    “仇人?”肖煜蹙起眉,“什么仇人?”

    “纪淮恨我。”他说。

    “啊?”肖煜彻底摸不着头脑了,手机一响,是他老婆打来的电话,“算了,下回再说,我老婆催我给孩子买纸尿裤,差点忘了。”

    “路上小心。”

    程京泽仍坐在原地,思考着肖煜前面说的两个“要么”。

    无论如何,至少要先把纪淮从精神病院里捞出来。他有种直觉,那里面绝对不太正规,可能有肮脏事尚未浮于水面,能在a市立足这么多年,却屹立不倒,背后想必定有靠山。

    现在有个问题。

    是谁把纪淮送进去的?

    总不能是他自己吧?

    程京泽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饮尽,回到车里,先给“上头”打了投诉精神病院的电话,要求进行合格检查,说了一大堆医院违规之处,只收到模棱两可的答案,更加剧心中狐疑。

    此时,是上午十点。

    他驱车赶往精神病院。

    保安换了个人,看见他时,刚要把登记表拿出来,微眯起眼后,又把表收了回去,“抱歉,今天不对外开放。”

    程京泽问:“为什么?”

    保安道:“今天周四。”

    “周四不对外开放?”程京泽挑起眉梢,紧盯着保安的眼睛,“你确定?”

    “不然呢?快滚。”保安大手一展,将他赶出去。

    程京泽站在门口倒没立即离开,手攀上医院的围墙,轻而易举地翻过去。

    走到209,房门锁着,里面黑的。

    程京泽心里“咯噔”一声,拧着门锁就要进去,却发现被锁上去了进不去,于是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踹了那扇大门。

    地上的光像是金字塔,从门缝开始伸展,越来越大,最终地上光的形状成了正方形。

    窗户关得严紧,光洒在病床,男人仍在抖。

    程京泽走过去,“睁眼。”

    纪淮没有睁眼,不敢直视黑暗。

    于是程京泽抱住他,声音有些哽咽,“我来了。”

    纪淮没什么反应,像是习以为常。

    “别骗我。”男人声线微颤,早已失了先日的稳重,低低呢喃:“……你总在骗我。”

    奇怪的,看着男人长出的青茬,没打理好的头发,苍白的脸色,干裂出血痕的薄唇,程京泽忽然有了耐心,哄他:“我没骗你。”

    他把缠着纪淮的镣锁解开,重复说:“我没骗你。”

    于是纪淮缓慢地睁开眼,深邃的眸中盈着微弱的光芒,像是积攒的一丝希望,在看到程京泽为他解开镣铐后眸底的光渐渐盈满,“……真的是你?”

    “不是假的。”程京泽莞尔。

    “……不是假的?”

    纪淮被他拉着站起来,几名警卫姗姗来迟,程京泽拽住纪淮的手,“一起走。”

    纪淮怔了一秒过后,忽然紧紧反扣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不太确定地问他:“这次…是一起走?”

    “愣着干什么?”程京泽拉着他往前跑,纪淮也跟在他脚步后,渐渐地,二人并肩,纪淮边跑边侧眸看他,嘴角有了笑。

    保安和警卫在后面追,有警报声,喧嚣无比,和走廊跑到楼梯,再到一楼,程京泽翻上墙后,回过头伸手,有些急促地叫他:“上来,走啊。”

    纪淮拉住他的手,极轻松地越过围墙。

    程京泽早有准备,钻入主驾驶,刚要开车,发现副驾驶没人,回头一看居然站在主驾驶的车外,“你要开车?”

    说完,又皱了皱眉,“滚副驾驶去。”

    纪淮得允,才敢上车。

    一句话不说,怕打破这虚像。

    这里做梦都不敢想的情景,手掌尚有余温。

    程京泽启动车子,没看到他俯下头,虔诚般吻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