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是真的?”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程京泽没听到他的问句。

    精神病院的人或许是做贼心虚,出了院门就再没敢追上来。

    程京泽本想把他接到酒店,又想起酒店里没有他合身的衣服,这阵子估计在里面没人替纪淮打理过,必须得好好洗一洗,于是调转车头开到庄心小区。

    到了地方,他打开门下车,纪淮也紧随其后,跟着他并肩走。

    想触碰,不敢。

    泡沫五彩斑斓,但易碎。

    程京泽也是,亦真亦假。

    来来回回,这一次有愿意和他一起走的程京泽。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这是黄粱一梦。

    程京泽是注意到他灼热的目光,侧过眸瞥他一眼,觉得这眼神和平日里的不太样一样。

    怎么感觉有点……卑微?

    谁不成纪淮还有双重人格?

    一个倨傲浑身傲骨,一个性子卑微怯懦?

    他顿住脚步,纪淮也跟着顿住脚步。

    他凝望着男人的五官。

    耳朵有些红,眉目有些许湿意,嘴巴微抿着绷成一条线,鼻尖微红,大抵是冻着了。

    他停下来看了眼纪淮的衣服。

    单薄的病号服。

    于是牵起他的手,温度跟冰块似的,他捂紧了些,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嘴上仍不饶人,“冻死你。”

    他想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发现纪淮牵得很紧,便放弃挣扎了,乘坐电梯到五十八层。

    到了门前,程京泽走在右边,密码锁在左边,是纪淮的方向,而纪淮却站着不动了。

    程京泽只当他是手冷懒得伸手,白了他一眼,抬起另一只手摁下指纹,“嘀”一声开了锁。

    纪淮想看看他进门的样子,哪怕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景,也要将这道进门的背影记住,于是他把手从程京泽口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走进门,脱鞋,换上拖鞋。

    就好像他们生活在一起。

    程京泽换好鞋,回过头发现他还杵着不动,啧了一声,把人拖进屋,“不会走路了是吧?”

    纪淮没说话,唇角有道浅显的笑。

    “滚去洗澡。”程京泽一靠近他,就闻到那股男人强烈荷尔蒙的味道,也不知几天没洗过澡了。

    纪淮换好鞋,确认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走到衣橱间拿衣服,时不时瞄一眼客厅,也不在主卧的浴室洗澡,走到客厅的浴室,没完全关门,留了道缝盯着外边。

    程京泽水喝多了,刚坐下想打会游戏,尿意来袭,打开浴室的门……

    第64-65章 程京泽得知纪淮的病

    前世同居十年,怎么说都该是老夫老夫了,对于对方的身体谈得上了如指掌,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是胖了瘦了。

    程京泽心里“咯噔”一声。

    纪淮的上衣脱到一半,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他问。

    程京泽脚步有些发软走上去,把他后背的衣服撩起来,发现大片红痕,微颤的指尖抚在上边,从宽厚的肩胛骨顺着脊椎向下,每个骨节都凸了出来,尚有大片红印未褪,没几处好皮,肩膀处原本的肌肉还在,却是萎缩了几分。

    他的手腕忽然被男人抓住,被触碰到冰凉的触感让程京泽稍微回过神,以现在他们的关系,这种举动确实有些逾越了,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奋力想抽出手,却被越捏越紧。

    “干什么?”程京泽怒瞪着他。

    “别看。”纪淮把衣服从他另一只手拿出来,逼近他,似乎在辨认青年眸中是嫌弃还是难过,被这样炽热的眼眸直勾勾打量着,就像被扒光了量刑,程京泽有些膈应,于是别开头,拒绝对视。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丑死了。”他挣脱他纪淮的桎梏,想退出去上厕所了,又觉得没什么好怕他的,于是又走两步到马桶前,拉下拉链上厕所,这般自在的神情就好像对男人的事当真不上心。

    纪淮在他后面等他上完厕所,程京泽回过身想洗手,男人抬手摸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揉了两下,“脸怎么了?”

    程京泽顺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意识到这是自己昨晚摔在路上蹭伤的,把他的手拍掉,“不用你管。”

    说罢,便转身想走。

    纪淮脸色蓦地一冷,忽然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那力度像是要将他的腕骨捏碎,“又要跑?”

    “跑什么?”程京泽一怔,手腕被他捏出一圈淤青,拧眉“嘶”了一声,男人这才松了手,走在他前面把浴室门反锁,不让他出去。

    “?”程京泽这下是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别想跑。”纪淮冷冷地剐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程京泽倒是没被吓到,觉得这番做法不像是纪淮干得出来的事,或者说,这看起来有些幼稚?

    他给马桶冲了水,把马桶盖放下来坐上去,双手环抱,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问:“不走,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