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自己算过吗?”

    昭昭歪头看他,嘴角挂着温温柔柔的笑,颊畔梨涡无邪而可人,一双圆圆的杏眼无害里带了几分清艳。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要什么确切回答,却让曲春昼长久失神。

    再回过神来,她已经不见了。

    ……还不曾问过,她与剑君,当真是夜月眠说得那种关系吗?

    若真是,那善音与剑君的婚约是因为她解除的吗?

    “江昭昭”与剑君那你追我赶,恨不得将彼此立刻杀掉的样子,真的是那种关系吗?怎么可能呢?即便自己没谈过道侣,可曲春昼也知道道侣之间该是如何。

    若当真如此,该说剑君不愧是剑君么?连谈个道侣都这么与众不同,也难怪善音这么多年难得他心了,看来是善音不够……

    不够什么呢……

    脑子里又冒出昭昭歪着头笑问他的样子,曲春昼举目四望,不免担忧。

    虽然她很强,他甚至都不是对手,可这里是镇魔渊,处处都可能藏匿着大魔,渊底更有棘手的夜月眠没有处理,她独自一人,真的安全吗?

    确实是不安全的。

    昭昭也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一种身为魔难以抗拒的力量引到了镇魔渊底。

    重重摔到黑硬的地面上,昭昭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她拧眉往前看,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严格来说也不能称之为眼睛,只是和眼睛很像,大得布满整个悬洞,瞳仁一样的东西不断转动,看得昭昭都快晕了。

    “也不怎么样嘛。”

    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响起,昭昭立马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夜月眠。”她凝眸道。

    “怎么可以对本座直呼其名呢?”

    眼睛开始扭曲,渐渐变成灰色的薄光,光后出现一个很瘦的男人的虚影,他很高,宽敞的黑袍几乎是挂在他身上,他披散着黑色的发,下巴极尖,皮肤没有血色,眉眼狠戾中透着阴艳。

    “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昭昭站起来试着离开,又被一股力量拽回来。

    “你想干什么?”

    她也不意外他都被封印了还能把她拉下来,夜月眠属于书里有姓名的魔中最强大的那个,修炼极为高明的空间术法,且掌握诸多魔族秘技,能控制许多大魔。

    这也是五百年过去了,那些大魔不想着篡位取而代之,还一直来救他的原因。

    “小姑娘。”夜月眠上下看她,“你与本座想得真是不同,本座还以为能将荆沉玉那种人给拿下的,该是何等绝色呢。”

    “要论漂亮。”他故意触昭昭霉头,“他那个未婚妻难道不比你漂亮吗?”

    昭昭懒得听他挑拨离间,再次飞身要走,夜月眠故技重施,但昭昭有了经验,直接使了个荆沉玉的坐忘诀丢下去,她虽然是魔,但好死不死是荆沉玉的心魔,学的又都是他的道法,使起来还算得心应手,效果竟然不错,夜月眠在结界后快速闪躲,也还是被打到了。

    他闷哼一声,按着肩膀阴沉地望过来:“你真是和荆沉玉一样讨厌。”

    镇魔渊的法阵和背上的镇魔山限制了他的实力,否则他早跑了。

    “那你还让我来,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昭昭也不急着走了,“说说看吧,作为同类,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她也不需要他回答,径自道:“让我猜猜,你被关在这里五百年了吧,最近结界松动,好不容易有出去的可能了,但据你昨日所说,荆沉玉是挖了心头血来加固封印的。”

    昭昭笑了:“你想冲破镇魔渊的结界出来,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了。”

    “荆沉玉那种人,怎么会主动来给你揭掉那张符呢?”她指着结界上方用血写下的符咒。

    刚才几次被拉回来就注意到了,那应该就是荆沉玉心头血画的符。

    书里可是明白写了,夜月眠因着这件事这次没能逃出去,又拖了很久,导致魔界大乱,江善音恰好入魔,追着那杀了江善果的大魔到魔界,闯荡了新天地。

    那时荆沉玉刚挖了心头血,又以一人之力抵挡菊岚潮自爆,回了宗内就闭关疗伤,没能第一时间收到江家关于江善音入魔、江善果陨落的求助信。

    夜月眠脸色更阴沉了,不悦道:“身为魔,你应该臣服本座。”

    “凭什么?我凭什么要臣服一个被关在牢里五百年,什么都干不了,连有求于我都态度不好,甚至不敢露真面容的废物?”

    对于不友善的人,昭昭只会更不友善,她双手结印,和荆沉玉如出一辙的灵力打在夜月眠的虚影上。

    夜月眠痛呼一声,虚影很快消失,眼前出现布满青苔的山石,再往下看,就瞧见了被压在山下,只有一个头能动形容狼狈的魔尊。

    括号,即将成为前任的魔尊。

    “你!……”

    被她瞧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夜月眠气死了,他眼睛都气红了,瞪着昭昭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你什么你,戳到你痛处开始急了?”

    昭昭倒是不着急了,徐徐道:“你知道吗,我是荆沉玉的心魔。”

    夜月眠不知道才有鬼了,他冷冰冰阴沉沉的。

    昭昭继续说:“你既然叫我来,肯定有求于我,恰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她上前蹲下,看着他低声道,“我是他的心魔,理论来说,我和他其实算一个人,他那张符咒,我很可能可以撕下来。”

    夜月眠阴厉的眼中闪过一道光,确实如此,否则他也不会这个时候还浪费力气把她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