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是女主控,所以不可能喜欢江夫人。但她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江夫人声音尖厉,她在一旁听得耳朵难受也不曾皱眉,只轻轻按了按额角。

    荆沉玉注意到,长睫掩去眼底的暗色,冷淡开口:“前方带路,本君要看江家魂灯。”

    江夫人脸色苍白:“果儿的魂灯是亮的……亮着的,只是很微弱。”

    昭昭欲言又止,想问一句江善音的魂灯如何,可她不方便插话。

    荆沉玉好似知道她想问什么,替她问出了口。

    “江善音的如何。”

    一听这个名字,江夫人表情充满了怨毒:“她的也亮着,亮得可旺盛了,还掺了绿色,因为她入了魔!”

    她激动地迎上前:“君上,你一定要把果儿救回来,他绝对是被江善音给关在哪里了,她以为没了果儿我就会喜欢她了吗?我只会更恨她,她怎么可以伤害果儿,那是我的命……”

    “够了。”荆沉玉实在听不下去,“事情未有决断之前勿要妄加揣测。”

    “妄加揣测?怎么可能是妄加揣测?”江夫人激动起来,“她入了魔!她为何会入魔?哪怕镇魔渊魔气冲天修士很容易被迷惑,可她如果没有心魔会被迷惑吗?她一开始就心志不坚,肯定早就存了伤害果儿的念头,果儿还一心为他这个姐姐鸣不平,还因为她与我不亲近……”

    江夫人委屈极了:“他太傻太善良了,现在好了,那女人……”

    “江夫人,恕我冒犯,但你清醒一点,江善音不是什么‘那女人’,她是你女儿,你的亲生女儿。”昭昭忍无可忍,憋着气说了一句。

    江夫人冷笑道:“我没她这个女儿,她自小就和她父亲一样,总摆出那副谁委屈了他们的样子……”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江夫人沉默下来,很快调整好心态,勉力平静道:“前尘旧事就不提了,现在果儿肯定是和江善音回来的途中被害了,江善音入魔后打伤了江家的人不知去向,还请君上快点抓到她,把果儿救回来。”

    昭昭真的憋不住了,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真的来自亲娘吗?原书里只说江善音在江家处境不好,光说了如何不好,也没说缘由,昭昭看书时就在想,难道只是因为喜欢儿子吗?

    因为喜欢儿子,就薄待女儿,好像不是自己生的一样,真的有必要吗?

    手被人握住,道袍广袖宽大,挡住了她被他握住的手,昭昭垂眸,是荆沉玉。

    他牵着她,是制止的意思。

    他不想让她多说,她到了嘴边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不是时候,昭昭忍得眼睛发红。

    荆沉玉握着她的手对江夫人说:“江氏姐弟本君会找,江善音为何入魔,本君也会弄清楚。”

    江夫人脸色好看了一点:“多谢君上。”

    “你该谢的不是本君。”荆沉玉冷冰冰地说,“你该谢你的女儿。若无她,本君不会给江家剑令,今日也不会应允你的请求。”

    江夫人涨红了脸:“我还要谢她?!没有她果儿就不会出事!是她害果儿!她还入了魔,让江家蒙羞,我怎么可能谢她……”

    “本君再说一次。”

    般若乍现,悬在江夫人面前,江夫人吓得脸色煞白,疾步后退。

    “未有决断之前,不得妄加揣测。”荆沉玉的声音尽是冰寒杀意,“本君在这里,你没资格做断论。”

    江夫人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你!……”

    回答她的是昭昭。

    “善音不会伤害江少爷。”

    她突然开口,江夫人望过去,注意到了她脖子上戴的东西。

    “这长命锁……是果儿的!”江夫人快步走来,“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果儿的东西!”

    “是他给我的。我见过他们姐弟,他们关系很好,善音很疼爱弟弟,处处保护,与夫人口中之人完全不同。听了夫人的话,我都要怀疑我认识的不是江家姐弟了。”

    江夫人表情扭曲,想斥责她一个晚辈知道什么,却见荆沉玉挡在了昭昭面前。

    他不过随意瞥了她一眼,她满肚子的斥责就说不出来了。

    “去给江家主上香。”荆沉玉这话是跟昭昭说的。

    昭昭想起自己伪装的身份,认命地上前上香。

    看着那精致华美的棺材,昭昭上香的时候一直在想,江家主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和江家姐弟失踪的事有关。已经没有了夜月眠的阻碍,江善音到底是怎么入魔的。

    诱因肯定还是江善果,但不是魔族出手的话会是谁?

    因着要查清楚江家的事,荆沉玉需要在这里留宿几日。

    昭昭和他是“师徒”,就被安排在了同一个院子。

    江家不似其他世家那么富有,但也比普通修仙家族好上许多,这间客院是江家特地收拾出来给荆沉玉住的,是江家主宅最豪华的客院。

    入夜时分,他们在江家住下,昭昭看了看正屋的门,自觉往另一边走。

    还没走几步衣袖就被人拉住,昭昭回眸,见荆沉玉拧眉看着四周。

    “你同我住一起。”

    昭昭:“……怎么,怕我夜里自己跑了?”

    荆沉玉没说话,但她已经得到了回答。

    他很清楚她的目的,所以知道她这次不会再走。

    既然不是怕她跑,又为何要她同住,他不是最看重规矩的吗?

    “随你。”昭昭心情不好,丢下两个字就进了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