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说完手便被人抓住,昭昭刚才打算自己用手拿着塞进嘴里的,现在被他抓住,她不解地看过去,见他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英俊的人连吃个包子都那么俊美,他咀嚼的样子也很斯文,显然哪怕早就辟谷不进凡食,他依然保持着世家子弟该有的良好修养。

    “好吃吗?”昭昭将剩下的包子收回来,也没多想,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自己吃了。

    荆沉玉看见,呆住了。

    “你……”

    看他这反映就知道他在惊讶什么,昭昭随手又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说:“怎么了?你不会介意这个吧?没什么需要介意的,亲我都亲过你了,还在意这些吗?”

    她不再看他,专注吃东西,但还是在和他说话。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她一指满桌的早餐,“我全都能吃掉。”

    荆沉玉喉结动了动,难言心中是什么感受。

    只他突然想到,若昭昭不是他的心魔,若他们都只是修界普通的修士,那就好了。

    那他就可以……成亲了。

    成亲二字让他想到了在无方城的时候。

    那时他们二人皆是一身喜服,昭昭还盖了盖头,她曾要他为她掀盖头,虽然没能成功,但他是做了的。

    在他看来,即便最后没有掀开,他只要动了手,就算是掀过了。

    “你在发什么呆?”

    突然有手在眼前晃,荆沉玉倏地抓住,昭昭手腕一疼,嘶了一声。

    “抓疼你了?”

    他立刻松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替她查看。

    她白皙细腻的手段有些发红,他刚才无意识,用了很大力气。

    “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吃完了。”昭昭也没介意这些小事儿,把手抽回来起身道,“付钱吧,我没钱。”她诚恳地说,“以后我有钱了再请你吃。我特意没选特别贵的酒楼,应该花不了太多灵石。”

    开空头支票,她最擅长了。

    荆沉玉捻了捻手指,放了灵石在桌上,拉起昭昭就走。

    他们走在街上,此刻天彻底亮起来,街上开始热闹,处处都是叫卖声。

    “我看看。”他停下来,又去看昭昭的手腕。

    他这样在意她,昭昭真的浑身不舒服。

    她不喜欢他。以后也不会喜欢上他。

    “我没事。”昭昭拒绝道,“你不用太在意我,你以前对我那么差,突然又要对我这么好,我有点毛毛的。”

    她挣开他自己往前走,为了避免尴尬,装作在四周欣赏。

    前面有排队很长的糕点铺,昭昭多看了几眼,路过的时候并未停留。

    她一路往江家主宅走,身边没有荆沉玉,便以为他跟在后面,直到手臂被碰了一下。

    “怎么了?”她转过头来,见荆沉玉一袭月白道袍,眉心朱砂痣由雪色嵌珠抹额遮着,如画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也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个油纸包。

    昭昭愣了愣,香气从油纸包里飘过来,是糕点铺那里的。

    “……我已经吃饱了。”昭昭不自在地说。

    荆沉玉手臂僵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那便收着,饿了再吃。”

    “我是你心魔,其实不会真的肚子饿,我不想吃……”

    她垂下眼拒绝,还想走,但荆沉玉握住她的手,强迫她收下了。

    “想吃便吃。”荆沉玉面无表情道,“不要就扔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他径自往前走,江家主宅就快到了。

    昭昭拿着油纸包为难许久,还是没舍得扔。

    她的确是很饱了,但刚才闻到时也很想吃,是为了不和荆沉玉纠葛太久才没去排队,现在……

    算了,别和美食过不去。

    因为吃人手短,昭昭没再过于抗拒他,追上去和他并肩而行。

    余光瞥见她将油纸包好好收着,荆沉玉紧绷的情绪稍稍松懈了一些。

    望着周围的人间烟火,闻着她怀里糕点的香气,他忽然意识到,过往在无上峰的生活,似乎太单调了一些。

    那真的是人的生活吗?

    荆沉玉突然停下脚步,举目望向四周,昭昭以为有什么问题,警惕地问:“怎么了?”

    荆沉玉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他修剑道,这辈子几乎一直都是作为一把剑而活着。

    生为杀戮,死为杀戮,从无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