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把鹿崽崽拐来办公室了?”

    少年冷冰冰的眼神看过来,噤声意味不言而喻。

    眼神飘忽地扫过蜷缩成团睡着的陆溪言身上,原绥硬生生将自己的声音调低调低再调低。

    沙发被陆小姑娘躺平霸占着,他只能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子边上:

    “临粲那老头快烦死了,我看不住他,你自己想想办法赶紧把人送走。”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吓了原绥一大跳,他回头,沙发上睡着的女孩儿也被惊扰,慢腾腾地直起身子。

    原绥:“哦豁!”

    喻江白招了招手,刚睡醒的小姑娘下意识地朝着他跑过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且一下比一下重。

    少年眉间闪过一抹烦躁。

    他将站到自己旁边的小姑娘拉进怀里,细心轻柔地替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以及凌乱的头发。

    沉声:

    “进。”

    高跟鞋的声音清切地传入,“哒哒哒”声音越来越近。

    陌生刺鼻的味道顺着流动的空气涌入鼻翼,喻江白不动声色地皱眉。

    女人掺了蜜水一般的声音传来:

    “小喻总,温氏来了一个负责人,请你过去见一面。”

    原绥挪过去和陆溪言站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盯着孙佳清:

    “这种事不是都是让穆岸管的吗?怎么劳烦佳清小姐亲自跑来通知了?”

    孙佳清露出一抹笑容,双手轻轻叠放在小腹位置,姿态优雅而大气:

    “是穆哥的活,不过我来了快一个月了,大家都没什么事让我做,碰巧今天遇上,就抢了穆哥的事了。”

    她看向少年怀里的小姑娘,笑容越发和善,丹凤眼眨了眨,眸光流转间似有若无地朝着软糯的小姑娘抛去一个媚眼:

    “需要我帮你泡一杯热牛奶吗,加糖的那种哦?”

    陆小姑娘连忙摆手道谢。

    她甩了甩头。

    一定是喻江白最近总撩她,害得她见个人都觉得是在放电!

    会议室。

    “温氏来人?资本家,你猜会不会是被保释出去的你舅舅?”

    原绥吵吵的时候,少年已经走到了门口。

    “要不,你们进去,我守门?”

    被强行拉着过来的陆小姑娘犹犹豫豫。

    他们进去肯定是谈事情的,她一个啥也不懂的人跟着进去,万一不小心给人添乱了怎么办?

    她摊开爪子,挪着小碎步,还没走几步呢,就被少年直接抓了回来:

    “工作期间,小助理擅离职守是会被扣工资的。”

    喻江白曲指,轻轻弹了一下小姑娘的脑门。

    完美流畅的下颚线露出,他掀眸。

    陆小姑娘立马会意推开门,狗腿得不行:

    “喻少请进!”

    少年冷静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抿唇,走进去。

    原绥摸了摸下巴,正打算享受一次别人开门的待遇,小姑娘已经闪身淡定松手,顺便将门关上。

    原绥:“……”

    终究是他不配了。

    原绥撇撇嘴,自觉麻溜地推开门,转身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时,脸色忽的沉了下来。

    他臭着一块脸走过去,突然后悔跟着来了。

    喻江白如常地走过去坐下,最初的惊愕过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他摩挲着指腹,凤眸半掀:

    “你来,有什么事?”

    温珂将这次出国调查到的资料推过去。

    他抿唇,眸光忽明忽暗:

    “舅舅的事,我查到一些其他的。”

    他目光幽幽扫过一旁乖巧的女孩,刚要开口,少年已经抬手:

    “言言,去帮哥哥把桌子上的优盘拿来。”

    陆溪言抬头,少年琥珀色的眸子看不清任何情绪。

    她知道他在支开她……

    心底有一丝极其想要忽视的别扭落地生根,她连忙应下,推门出去。

    温珂漫不经心地发出一声喟叹,靠在沙发上:

    “你倒是在乎她。”

    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女孩的模样,他一愣,查到的资料似乎多了几分棘手。

    “这是舅舅失口说漏嘴的,当初让他扣下那份领养协议的人。”

    温珂眼里暗芒一闪而过,沉淀下来的冷寂多了沉重:

    “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当年你父母的车祸真相,可所有的资料都显示那只是一个意外,而舅舅的目的,也不过只是不想让你父母顺心,他没有杀机,江白。”

    少年接过资料,一点一点翻看着,沁了凉意的目光片刻失神:

    “你来如果是想要替温孟垒说情,那你不必白费口舌了。”

    他静静看过去,没有一句重话,却字字珠玑:

    “上次的事,如果不是早有防备,喻氏估计就葬送在他的手里了。温孟垒怨毒了我的父母,他动手,合情合理。”

    温珂摇头:

    “你一句话,就认定了舅舅的罪孽?”

    他叹出一口气,搭在膝盖上的手隐隐握紧:

    “你父母之前,有见过陆溪言。”

    不是疑问。

    温珂将资料翻到最后,仿佛下了最后通牒:

    “我的意思是,在陆溪言的父母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你父母就已经找过他们,商量换心的事……”

    孤儿院的领养只不过是给喻家一个合理要心的过场。

    ‘你以为你父母为了你妹妹,手上能有多干净?’

    喻江白心尖微微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外。

    磨砂的材质,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场景。

    没有小姑娘的身影……

    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松了一口气。

    温珂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垂眸,给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件事,你可以选择不追究。”

    不追究喻家夫妇的车祸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不追究当年的领养到底是蓄意为之还有救子心切下的不得不为……

    “江白,十多年前的事牵扯太多,一旦你执意追查下去,可能眼下你所拥有的,都将成为泡影。”

    原绥脸色难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温珂,你只会一味退让!这是二哥的家事,牵扯上的是他父母的两条命,凭什么你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想劝他放弃?”

    他气极,长久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

    “你以为他和小辞一样?会任由你三言两语就一味退让?温珂,你记着,你的退让懦弱,背负着小辞的一条命……”

    剑拔弩张的气息蔓延整个会议室,原绥咬牙,猩红的眼睛恨不得上去一刀刀凌迟。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去而复返的小姑娘探出一个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