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思虑不周,除了这件事,姑娘可还有别的吩咐?”青棠闻言,知道自家姑娘心里已有分寸,她说再多也无用。

    阮绾眉头紧蹙,屈着手指敲着桌面,继而像是想到什么,笑眼弯弯道:“明日要去静南王府拜访,你备几份礼物,将我收藏的那几个药膳方子找出来,然后还有那副《望山春晓图》整理一下,明日带去王府。”

    “姑娘是打算将药膳方子送给王妃娘娘么?那副画又是送给谁?”

    阮绾笑着点了点头,继而道:“王妃娘娘想必用得到方子,至于那副画是送给静南王府世子爷的,以后二爷就是他的老师,送些礼物打好关系,到时候二爷在王府教书也能轻松一些。”

    “姑娘,陈嬷嬷若是看到您这般知书达理,心里一定是百般欣慰呢,奴婢没想到您将这些事记得如此清楚。”青棠看着自家姑娘一副正经当家夫人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此时的阮绾,虽然依旧是眉眼透着稚气的少女,然而操持后宅之事时,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当家夫人的威势,瞧着甚是有模有样。

    阮绾闻言,小脸微红,她也只是下意识就将前世记得的事情说出来了,还好沈二爷不在,若让他听了去,自己如何解释?

    “不过是以前听陈嬷嬷提过这些,觉得有趣便记下来了,这些事你知我知,切不可让二爷知道,可明白?”

    青棠点了点头,虽然不知自家姑娘为何这么说,但自家姑娘一定有她的道理,她只管照办就是。

    只是,青棠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开口道:“姑娘,奴婢斗胆说一句话,您和二爷是夫妻,有些事情,还是敞开了说,不然奴婢总担心您和二爷之间有了间隙。”

    阮绾闻言一怔,看着青棠担忧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想打开天窗说亮话,然而……

    她拍了拍脑袋,将心事抛在脑后,淡淡笑道:“青棠,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只是夫妻之间,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二爷不必知道这些事情,只管好好读书考官便是。”

    “姑娘,您从小就是一个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二爷这样的好男人,奴婢希望您别再一个人硬抗了,二爷就算是知道,也一定会和您共同面对的。”青棠依旧不死心,她知道自家姑娘有多么不容易,虽然是名门千金,但从小就吃惯了苦头。

    “青棠,说实话,能不能和沈二爷走到最后,还是未知。”阮绾何尝不想?但前世之事像是一颗毒种子,它发芽,成长,深深扎根于她的心,这会成为她和沈二爷之间的隔阂。

    青棠并不知道自家姑娘语中何意,她长叹一声,最后还是笑道:“姑娘,您别想太多了,如今先好好调理身子,以前陈嬷嬷总说,活在当下,就过好当下,姑娘不必忧心以后。”

    阮绾看着青棠眼底的心疼之意,笑着点了点头,青棠这个傻姑娘,总怕自己吃亏,若是继续说下去,指不定她要抱着自己哭了。

    “我知道了,您别担心,先下去吧,我一个人看看书。”

    言罢,她摆了摆手,取过一旁的话本,懒懒躺在榻上,思绪万千,不知为何,她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青棠欲言又止,正要开口说话,余光瞥到门口有道身影,她一顿,便看到沈二爷沉着脸色,正要行礼,便被沈二爷挥手制止了。

    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自家姑娘,只能离开,方才的话沈二爷应该是听了不少,自家姑娘自求多福吧。

    阮绾此时并不知道沈二爷进来了,她背对着门口,手里还拿着话本,双眼虽然是看着话本,但心事重重。

    她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眼睛疼,她喃喃道:“二爷若是知道那件事,会不会真不要我了?”

    “何事?”

    “自然是不好的事,我……”阮绾下意识接过话头,然而说到一半便反应过来了,她连忙止了声音,一转身便对上男人幽深的目光。

    她连忙起身,转移话题道:“二爷,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顾府了么?”

    沈二爷深深看着少女,此次没有如往常一样坐在她身侧,而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淡淡道:“嗯,结束得早。”

    阮绾有些不自在,看着男人淡漠的目光,心里有些难受,她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二爷要晚上才回来,对了,明日去静南王府,我备了礼物,二爷可要看看?”

    “不用,绾绾想对我说的,只是这些么?”沈二爷目光如炬,一定看着阮绾,若不是方才,他并不知阮绾心里会想那么多事。

    而且,那个不能告知的秘密,又是什么?

    阮绾此刻心里后悔极了,她若是知道沈二爷会那么早回来,一定不会和青棠谈论,如今沈二爷一定以为,自己不愿意相信他。

    她咬了咬唇,看着男人若即若离的模样,心里空落落的,她起身下榻,打算朝着沈二爷走去,然而躺的太久,加上腿软无力,一下子就朝着地上摔去。

    沈二爷见状,迈着大步,长臂一伸,将少女捞在怀里,沉声斥责道:“为何不好好躺着?”

    阮绾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小脸也紧紧挨着男人的脸,她心里安了几分,软绵绵道:“我害怕二爷生气,方才不能说的事,便是后宅那些腌臜事,我怕二爷为此分心,我不愿意,而且……而且我想为二爷做很多事,想看着二爷得偿所愿,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

    小姑娘小嘴叭叭的好似连珠炮弹,委屈地不得了,沈二爷不过是想逗一逗她罢了,心里虽然有一丝丝介意,但他知道她一定是为了他。

    “既然是夫妻,理应同甘共苦,荣辱与共,绾绾这般生分,莫不是将为夫当做外人?还是说,绾绾想离开为夫?”

    “才没有,怎么会离开呢,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只是担心二爷有一天不要我,那对我来说,才是最吓人的。”阮绾笑着,装作无意将心底最恐惧之事说出来。

    其实,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将前世所有事托盘而出,可看着沈二爷温柔的目光,她退缩了,她贪恋这样的温柔和爱。

    “下次,有事一定要和我说,我是绾绾丈夫,并不是外人,可知?”沈二爷言罢,警告一般伸出大掌拍了一下小妻子的igu。

    阮绾感受着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面上一热,讨好般凑到男人唇边啄了啄,笑意盈盈道:“好,谨遵夫君之命。”

    “今日吃得饱么,那处还痛不痛?”沈二爷将人抱在榻上,例行公事一般问着,小姑娘年纪还小,他总不自主以长辈自居。

    绾绾懒懒靠在男人身上,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话头道:“吃了二爷准备的酪奶,还用了午膳,不过没有二爷陪着,总觉得缺了什么。”

    小妻子嘴甜,哄得沈二爷眉间凝着笑意,他将人放在榻上,脱了鞋袜,换了一身衣袍,洗净手,躺在少女身侧,替她揉着腰。

    “今日去顾府是为了联系拍卖场老板之事,已经定了见面的时间,等去了静南王府,我们便去一趟拍卖场,如何?”

    “嗯,二爷看着办。”阮绾在男人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而将小脑袋埋在男人怀里,像只小鹌鹑一般,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躺一会儿,便觉得男人怀里有个东西,她伸出小手摸了摸,疑惑道:“二爷,你怀里藏了什么呢?硌得我难受。”

    沈二爷看着少女犹如乳鸟投林一般依赖着他,心里软成一滩水,他低头吻了吻少女的眉心,温和道:“你掏出看看。”

    阮绾从男人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有些疑惑,她将盒子打开,里头放着一支桃木珠钗,通体深褐,钗头坠着一颗珍珠,瞧着甚是好看。

    她对上男人宠溺的目光,欣喜笑道:“二爷送给我的?”

    “嗯,可喜欢?”沈二爷看着小姑娘笑颜如花,心里也开心,今日他去顾府,不仅是为了议事,也是为了制作这支钗子。

    阮绾连忙点头,她当然喜欢,她爱不释手把玩着手中珠钗,便看到钗身刻着“小饭碗”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