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还是有分寸的,这些事情怕是同公子说了也无太大用处。”

    邢温书笑得温和,继续道:“左右茹怀姑娘与公子相识,不会加害公子,属下只求公子安然无恙。”

    “……”

    谢安双很讨厌他用这样诚挚的态度说这种话,稍抿唇后才回应一句:“虚情假意。本公子可没心思听你瞎客套,走了。”

    说着他便加快了脚步往楼上去。

    邢温书看着他近似仓促的背影,眸中晕出笑意,片刻后才继续跟上去。

    茹怀身为烟柳楼头牌,房间安排在最顶层最好的一间,周围基本没什么人,足够安静,推门进去便是一阵浅淡的花香。

    她一见到谢安双身后的邢温书,便端起了平日逢场作戏的模样,浅笑着行礼:“民女见过陛下、丞相大人。”

    “孤说过了,在烟柳楼中怀儿不必多礼。”谢安双上前揽住茹怀的肩,“许久未来,怀儿身上的香气倒是愈发动人了。”

    茹怀娇羞地推推他的胸膛:“陛下……丞相大人还在呢。”

    邢温书知趣道:“臣来时察觉隔壁应是间空房,臣到隔壁等候。”

    谢安双勾唇一笑:“难得来一趟烟柳楼,邢爱卿若是想找几位姑娘,孤也不会那么不知情趣。”

    “陛下说笑了。”邢温书莞尔回应,“臣只愿能一心一意辅佐陛下,对此事暂无兴趣。”

    谢安双不置可否,摆摆手让他出去。

    等到确认邢温书已经到了隔壁房间去之后,茹怀又是第一时间和谢安双拉开了距离。

    谢安双耸耸肩,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开口问:“师父这里可还有安神香?”

    茹怀和他相处多年,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困了?”

    谢安双似是要应她这句话一般,打了个哈欠:“困死了。今日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人弄醒。”

    茹怀微讶:“还有人敢弄醒你?是方才那位邢公子么?”

    谢安双回答:“除了他还能有谁?要换其他人早就被我大骂一顿然后再也不敢了。”

    茹怀轻挑眉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喜欢他的?”

    “喜欢又能如何,不喜欢又能如何呢。终究不是一路人。”谢安双说得淡然,很快又转了话题,“快给我燃点安神香,我可得好好补补眠。”

    茹怀依言站起身:“知道了知道了,每次来我这儿都要占我的榻睡觉,你也真好意思。”

    “这不是师父这里没人打扰嘛。”谢安双轻笑一下,起身往床榻方向而去,又补充一句,“对了,放少一些吧,以免被邢温书闻出来。”

    茹怀点了点头,控制好用量。

    谢安双这才放心地安稳睡上一觉,补充些许精力。

    一个时辰后,他又卡在在安神香燃尽的一瞬间睁开眼睛。

    睡过一个好觉,他的心情都变得更舒畅,接过茹怀递来的安神茶一饮而尽,比初来时精神些许。

    但也只是些许。

    茹怀看着有些怜惜:“你这夜夜不睡觉也不是个事,要不还是好好多休息几日吧?京城中我会替你多照看的。”

    谢安双摇了摇头:“百姓不得安寝,我又如何能安眠。师父放心罢,我会尽快抓到那贼人的,等事情结束我再好好睡上一阵子。”

    茹怀自知劝不动他,也只好表示会尽力帮他的忙。

    谢安双向茹怀道过谢,简单整理过衣摆后就到隔壁去找邢温书。

    邢温书不知从何处要来了笔墨纸砚,这会儿还在隔壁房间中作画。

    谢安双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眼,只见他画的似乎是一名坐在荷塘边的小少年,肩头还停着一只蜻蜓,是一副很有活力的幼童赏荷图。

    他好奇询问一句:“爱卿这是在画什么呢?”

    邢温书在荷花上落下最后一个转角,放下笔回应道:“是陛下。”

    谢安双来了兴致:“孤可不记得孤什么时候这般看过荷花。”

    邢温书笑着解释:“这只是臣想象出来的画面。臣以前与陛下接触不多,便试着想了下年幼的小陛下会是什么模样。”

    谢安双目光微沉,心情似乎也没有方才那么好:“那真是可惜了,孤可从来不会做这些无趣的事情。”

    说完,他不等邢温书开口又继续道:“行了,今日出宫也够久了,回宫去吧。”

    邢温书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多言,待墨迹稍干后将画卷起来,跟随谢安双一同离开。

    不过在下楼的中途,邢温书隐隐感觉闻到了一丝安神香的气味。

    那气味似乎在方才谢安双靠近他时便传来了?

    邢温书想起今晨谢安双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基本可以肯定他们的小陛下来这烟柳楼原是为了睡觉。

    走在前边的谢安双留意不到身后人情绪的变化,自顾自地回想着方才邢温书画的那副画,一路走到烟柳楼门口被冷风一吹才倏地回神,抬头看向满目飘落的雪白。

    下雪了。

    “下雪了。”

    身后的邢温书担忧出声:“雨雪天气更为寒凉,陛下还是多加件斗篷吧。”

    谢安双收敛起思绪,懒洋洋地说:“区区小雪罢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