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痛楚再来一次的话,很有可能会撑不住的……

    他微微仰头看向香炉的方向,在心底做出决定。

    没有安神香必然会陷入他最不想做的噩梦当中,但从噩梦惊醒,也总比被邢温书察觉来得好。

    谢安双单手支撑着身体,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巨大痛楚起身,勉强走到香炉架子前,却在抵达前一个踉跄,连人带香炉架子一同摔落。

    “砰——”

    燃着安神香的小香炉滚落在地,正好熄灭了那浅浅的味道。

    谢安双摔倒在地,也不知是安神香被弄洒,还是地面的冰凉缓解了他体内的燥热,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总算从方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在地上躺着平复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呼出口气坐起身,摸黑收拾起房间里的残局。

    或许是邢温书又去到了屋顶上看守,房间内的这点响动惊不动他,直至谢安双慢吞吞地将香炉位置复原,门口都没有任何动静。

    冷白月光从窗外倾洒而入,卷着些暮春初夏空荡荡的微凉,一如曾经无数个噩梦惊醒后,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夜晚。

    谢安双不经意又回想起上一次在围猎场中惊醒时,那一个温暖的怀抱。

    须臾后,他看着自己被摔疼的手腕,自嘲一笑。

    明明不想被察觉的是他,他又在可笑地期待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顶个锅盖偷偷溜走

    不过大概也许可能,很快就到邢某人掉马和文案剧情了嗯

    ——

    感谢【月霜安】的地雷ua!

    感谢【物理是个小坏蛋】x3的营养液ua!

    第77章

    次日一早, 谢安双是被邢温书喊醒的。

    昨夜没有了安神香的辅助,他体内的药效没再复发,但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那个噩梦, 基本没能安稳睡多久, 被叫醒后精神状态差得不行, 坐在床沿昏昏欲睡。

    邢温书在进入房间时就明显察觉到房内气味不同以往,见他这幅状态不由得有些自责:“可是臣昨夜安神香的剂量放少了,陛下又做噩梦了?”

    “哈啊……”谢安双打了个哈欠,“与你无关。是孤昨夜起夜,不小心碰倒了。”

    他抬手揉揉眼睛,宽松的衣袖往下滑落, 恰好露出昨夜被撞得稍显红肿的手腕。

    邢温书眼尖地留意到他的状态,皱眉询问:“陛下, 您的手是怎么回事?昨夜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谢安双这才想起自己手腕还有被撞到的痕迹, 下意识缩了缩手,回答:“无事, 就是昨夜起夜时撞到香炉架子罢了。”

    “怎么弄成这样也不喊臣?”邢温书心疼地拉过他的手查看, “还好撞得不是很严重。陛下请稍候, 臣命宫人们准备些冷水。”

    说完他就径直往屋外走去, 不给谢安双分毫拒绝的机会。

    谢安双看着他在屋外交代宫人的模样, 最终只是垂下眼睫,默不作声。

    没过多会儿, 宫人就端来一盆冷水, 旁边还有一块干净的手帕。

    邢温书把手帕浸湿拧干,随后便走到谢安双面前半跪下来, 轻轻拉过他被撞伤的手, 将手帕覆盖上去。

    冰凉的指尖与手帕覆上谢安双掌心与手腕, 轻柔的力度仿佛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安双看着邢温书专注的侧颜,还是没舍得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个晃神的时间,反倒是邢温书先结束短暂的冰敷将手收回去,顺便温声叮嘱他用手时小心些,晚些时候再让元牧给他送来膏药。

    他全程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邢温书只当他是昨夜没休息好,并未多想,很快又暂时告退去准备早膳。

    而直到把邢温书准备的早膳用完,谢安双才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对于他来说,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思考什么情情爱爱的事情,而是要在元牧找到解决他体内药效的方法之前,继续尽可能回避与邢温书的相处。

    所幸因为他状态不好,御书房里积压的新奏折他以一副十分理所应当的模样交给邢温书后,邢温书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于是今日几乎一整日,谢安双人在御书房,但心安理得地拒绝了所有来求见的大臣,让他们有事就去找邢温书。

    而他本人躲在御书房旁边一个专门开辟的小房间,以补眠的名义不准邢温书打扰,实际上是百无聊赖地找了几本书打发时间,偶尔有大臣来时偷听一下邢温书与他们的对话。

    自从关家世子的案子了解后,朝堂内暂时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官员们来说的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本来就可以由身为丞相的邢温书直接决定。

    有时谢安双就会在小房间的门侧靠着,听门外邢温书温和从容的应答声,想象着若是他以后登基为帝,或许也会以这样从容不迫的姿态面对百官群臣,面对天下社稷。

    这样也挺好。

    他收回自己的心神,继续回床边去看书,一整日下来,除却午膳与晚膳时间外,没与邢温书有过任何接触,掩盖过今日五六次的短时间复发。

    在用晚膳的时候,邢温书也顺便向他禀报了今日奏折的情况,与官员们来报的信息。

    奏折中的内容和之前差不多,几乎都是些废话和请安的折子,少有几件说正事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邢温书便替他给予了回复。

    至于官员们亲自来求见禀报的,同样是些不着急处理的小事,邢温书同他汇报的内容也与他今日听到的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