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后还是听了他的。

    当年的我拧不过张秋树就像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看着王郁这个名字没想起我来也不全怪他,圈里人都喊我阿郁,几乎当成一个“花名”来叫的。就像张秋树叫berg那样。

    他好像,确实没问过我大名。

    啧,肤浅的男人。他说不定也觉得我真名是个和“阿郁”毫无关系的名字吧。

    05

    到点下班,我换了衣服,走出门诊的时候张秋树的坐在轮椅上等在门口,一见到我就迎上来。

    “阿郁,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你没有陪护吗?”

    “我……你不要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张秋树严肃了起来。

    果然我这点堵他话的小伎俩被发现了。不过无所谓,反正目的达成了。

    张秋树叹了口气,“阿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吃个饭。”

    “行啊。”我答应了,“顺便我给你看看片子?”

    张秋树下意识一哆嗦。

    我笑了,“我还以为我脱了工作服就镇不住你了呢。”我走到他身后,“我给你推轮椅吧。门诊楼主要靠手扶梯,也难为你坐轮椅上来了。”

    任何一个医院都有无障碍通道,只不过这个医院的无障碍通道路线比较蜿蜒罢了。

    我注意到这家伙把腰围摘了,八成是被我说“长期佩戴会肌肉萎缩”吓到了。

    “发病的时候还是带着你那个腰带吧。”我叮嘱道,“增加稳定性,避免二次伤害。”

    他干咳一声,“我是觉得约你共进晚餐应该打扮得好看一些。”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我推起轮椅大步走向电梯。

    康复科四点下班,天色还早,眼看着离“共进晚餐”还有一段时间。

    我问张秋树,“你订了哪里的位子?”

    张秋树回答:“还没定,因为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那走吧,xx商场顶楼有一家新开的自助餐。”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应该开不了车,开车也搬不动你的电动轮椅。像你这么麻烦的人,应该也不会打车吧,打车都没有车愿意载你。”

    “托朋友送我过来的。”

    我呵呵一声,“你朋友对你是真爱了。”

    “阿郁……”张秋树喊我的声音居然有那么一丝委屈的意味。

    “怎么了?”

    他解释道:“只是普通朋友。”

    我合理推测了一下:“直男?”

    他回答:“是宿和风。”

    宿和风本城另一个出名的纯1,比张秋树年轻。真实姓名不可考,宿和风或许是真名,或许不是。毕竟长大之后自己改名的也不少。

    宿和风的话,确实不算狂蜂烂蝶。

    我叹了口气,“我没有车。”

    张秋树愣了一下。

    “我也没有驾照。”

    他可能对我这些年都没有买车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一直到我推着他从电梯下到一楼才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医院赚的很少吗?”

    我叹了口气,“不是,我只是不想考驾照。”

    张秋树神色复杂,“我记得你不色盲。”

    “但是我夜盲。”我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不光不色盲,还喜欢lor uzzle小游戏。他曾经被我拖着一起玩过,十分钟后卸载了。

    后来我把lor uzzle通关了。

    再后来我把自己的每关卡移动次数刷到了官方统计的用户平均成绩以下。

    当然这个过程分散在三年时间里。我又不是什么达不到标准就停不下来的强迫症。

    06

    张秋树神色复杂,憋了半天才闹出来一句:“多吃胡萝卜。”

    “天生的,我就是把自己吃成兔子都没用。”

    很多人跟我说“多吃胡萝卜”“补维生素a”。但是我从小补到大,依旧没有用处。在我二十岁的时候终于放弃了。

    天底下怕黑的人很多,我也懒得解释我怕黑因为我看不见。

    张秋树又是一副不敢说话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