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挣扎,躯体带来的温暖本就是我喜欢的,就算偶尔贪心一下也没关系吧。

    我不想去分辨严朝陵的心情和想法,随便他做出这种举动时有着什么样的自我定位。我只要且顾眼下就好了。

    快睡着的时候隐约听见他喊我。

    “小意。”

    “嗯?”我迷迷糊糊的,口中发出一个单独的音。

    严朝陵在我耳边缓慢地说:“难过了要随时告诉我。”

    我大约没回答,又或者是回答了一个“嗯”之后又忘了。毕竟我之后就睡着了。

    有个人肉抱枕会不会助眠我不知道,但当个人肉抱枕助眠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我看不清自己除了渴望温暖、寻求帮助之外,又有几分是纯粹的对这个人的喜欢。我怕如果把自己剖析得清清楚楚,会显得我卑鄙自私又失败。

    心理课的时候,老师说,因为需要才爱是幼稚的爱,因为爱才需要爱是成熟的爱。可我不想成熟啊。幼稚的爱就不配存在吗?

    我要不要喜欢他?

    我能不能喜欢他?

    我该不该喜欢他?

    就算严朝陵说难过了要随时告诉他,我也不敢这样恃宠而骄啊。一个人能承载的热情、同情、善良是有限的,每个人或许有多少的区别,但过度挥霍总会有耗尽的一天。

    如果他也累了,还有谁会及时发现我,再来拉我一把呢?

    我不喜欢总在发光发热的人,甚至很讨厌。因为那样的人不懂我的难过和痛苦,总在我面前说着让我觉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后来想想,人家本来也不需要懂我的难过,毕竟这份罪又不需要人家来承受。

    鲁迅先生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嫌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嫌我悲观厌世油盐不进,大约是一样的。

    --------------------

    到此刻为止,收藏是个整十数,顿时觉得非常舒适。

    ——来自凑整数强迫症的奇怪满足感

    第57章

    23

    berg通过邓哥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这让我很惊讶。

    毕竟除了上次的“家庭聚会”之外,我和他的交集就只剩下我住院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在走廊或者治疗大厅偶遇的那几次。那时候他的反应也是出乎我的意料——相当幼稚。

    后来我仔细品了品他的心理状态,怀疑他拿吃醋当有趣。

    他加我之后一声不响,只快速拉了一个群。紧接着这个群里开始疯狂连续刷屏——邓哥遇上了一些麻烦,在疯狂吐槽。

    我努力从无意义的纯粹吐槽的句子里挑出稍微讲了事情经过的那些,大致看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然后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安慰他。

    但是我输了。我想出安慰的话的速度跟不上邓哥情绪激动的飞速吐槽——可以想象他打字时手指飞起的速度。

    而我努力想出安慰的话只是处于理智上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予邓哥一些安慰。

    这次群内对话结束于晚上约饭的邀请。

    应该是挺有趣的事,但我有些快乐不起来。站在洗漱间的水池前,我对着镜子咧开一个笑容,笑得有点难看。

    晚上聚餐时,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被感染了,短暂地开心了起来。

    期间,哥多看了我两眼,给我发了条消息:“好好吃药。”

    他可能是看出来了我的状态不好吧。

    我回了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我时不时会忘记吃药,有分装盒为证。盒盖上贴着周一到周日的字样,哪天吃少了一目了然。可我还是经常会忘。通常是早上,有时候来不及吃早饭,有时候忘记带药盒。

    24

    这一次是严朝陵来接的我,当然是接到校门口。

    berg开车送我回来,我本来说不要送到门口,哥还关心我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感谢双方没有进行无缝衔接式接送,想想要给哥介绍严朝陵,我还有点心虚——青春期的小男孩带着暧昧对象回家不慎碰见家长的那种心虚。

    我青春期的时候并没有这种经历,如今倒是自发带入了这种心情。

    严朝陵并没有多问,我主动解释了两句:“是我哥和哥夫开车送我回来的。我哥不放心我自己回来,饭后送了我一程。”

    严朝陵果然抓住了重点:“你哥和哥夫?”

    “嗯。就是我上次说的,能帮我找律师的人。住院的时候认识的他们夫夫俩。他们特别恩爱,看着就让人羡慕。”

    严朝陵憋了两秒,憋出来一句:“你也会有的。”

    我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上次送你回来的也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