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要说什么，又被我打断了，“你千万不要记得我，明白吗，千万不要。”
方警官叹了口气，“或许周念一直是周念，你只会像赵阳秋一样在送出人头之后人间蒸发。”
“方警官，我想回家。”说着，我摸了摸周念的脸，她正看着我，而我威胁道：“如果她再跟着我回家，我就把她煮了吃下去。”
话是这么说的。
在我的感官里，时间的切换开始变得很快。我不断产生困倦，不断睡去和醒来，每一次都能看见周念在我眼前。
我该如何杀死一颗活着的头？
09
我睁开眼睛，看见周念。她温柔地抚摸我的脸，跟我说不要怕，“伤害你的人已经死了。”
我感到恐惧，想拍开她的手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我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周念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来了又走，医生来了，又给我开了镇定剂。
他们都走了之后，周念在我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小言放心吧，赵阳秋已经畏罪自杀了。”
我就知道，我才是那颗活着的头。颈椎以下完全瘫痪，丧失一切知觉。
我就知道我才不是什么杀人凶手大魔王。我要是敢杀她，就不会这么怕她了。
我的记忆模糊成一团，分不清现实、梦境和幻觉，清醒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应该是真的疯了。
听说我妈没来过，或许是根本联系不上。醒着的时候见到了我爸，他看起来老了很多。爷爷奶奶躺在病床上，我也躺在医院里，他大概很绝望吧。
方警官来了，我醒来的时候以为他是不存在的人，没想到他是我见过的人。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你醒了？”
“应该是吧，我分不清哪边是现实了。我可能自己做了很长的梦吧，甚至在梦里见过你。如果说这是另一层梦境，我也不惊讶。”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有吗？我不记得了。”
“赵阳秋死了，虽然证据指向因为他推你摔下楼梯而愧疚自杀，但我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方警官来得正好，我也有些事想找个靠谱的人问问，比如，“我什么时候疯的？”
方警官摇摇头，“我判断不出。他们说你因为出现幻觉和赵阳秋打起来，才被他推下楼梯的。”
“他们？”
“赵阳秋和周念。”
我想点点头，但我做不到。我只有一颗头，连脖子都没有。
我觉得推我下楼的是周念，但我没有证据。精神病人的证词也很难作为依据。他们不能判断我是不是真的清醒状态。
“周念让我觉得危险。”我决定告诉他。尽管我看着他的时候分不清自己在梦里还是醒着。
他点了点头。
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一个警察的怀疑能不能撼动盖棺定论的已有证据？
10
我把周念的头放进锅里，加上水，威胁她再不放过我，我就要点火了。
她在水里吐着空气泡泡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也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说：“因为我爱你啊。”
“爱到要我只能躺在床上做你的收藏品吗？”
这句话一出口，我突然从恐惧的梦中惊醒，脑子里回荡着梦里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我通过赵阳秋认识了周念，她是赵阳秋喜欢的人，比我们大几岁。赵阳秋跟我说，周念是他姐姐的朋友，碰巧跟他住在一个小区，有时候会带他一起玩。
一年前，我因为惊恐障碍而去就医。家里的状况让我不愿意把自己的事告诉已经背负了太多的父亲，而我自己还是个学生，对医药费无能为力。
周念就是在这个时候提出她可以帮我。开始是陪我去医院开药，后来她说能通过做药品批发的朋友更低价拿到药，我信了她。
她对我很好，会帮我把买回来的药分装。我只需要拿上一个小分装盒，那是我一周的药量。为了瞒住我的家人，剩下的就留在她那里，帮我保管。
我吃了一段时间药，没觉得惊恐障碍有什么好转，反倒是频繁出现幻觉，噩梦缠身，开始分不清梦和现实。
我慢慢觉得分不清也没什么，反正现实也被幻觉扭曲得一塌糊涂。
我怕周念怕得近乎本能。这和我能确定是真实的、仅在有限的记忆里才记得的她的好相冲突。我一直都觉得把我从楼梯推下去的是她。
或许我看见赵阳秋送我一个盒子，就是他来我梦里跟我道别吧。
医生判断我的精神稳定下来之后我就可以出院了。我不知道周念和我爸说了什么，最终她把我接回了家。她看起来很高兴，我不明白她得到一个没有感知、二便失禁、穿着成人纸尿裤的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终于得到你了，我可以亲手照料的娃娃。”
我在梦中醒来，周念的头在我枕边，还看着我微笑。
现实和虚妄的边缘模糊不清。我在梦和幻觉中间反复切换。我也想过这些是不是我的被害妄想，或许她是个好人。然而这个念头只有一瞬就让我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方警官叹了口气，“或许周念一直是周念，你只会像赵阳秋一样在送出人头之后人间蒸发。”
“方警官，我想回家。”说着，我摸了摸周念的脸，她正看着我，而我威胁道：“如果她再跟着我回家，我就把她煮了吃下去。”
话是这么说的。
在我的感官里，时间的切换开始变得很快。我不断产生困倦，不断睡去和醒来，每一次都能看见周念在我眼前。
我该如何杀死一颗活着的头？
09
我睁开眼睛，看见周念。她温柔地抚摸我的脸，跟我说不要怕，“伤害你的人已经死了。”
我感到恐惧，想拍开她的手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我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周念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来了又走，医生来了，又给我开了镇定剂。
他们都走了之后，周念在我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小言放心吧，赵阳秋已经畏罪自杀了。”
我就知道，我才是那颗活着的头。颈椎以下完全瘫痪，丧失一切知觉。
我就知道我才不是什么杀人凶手大魔王。我要是敢杀她，就不会这么怕她了。
我的记忆模糊成一团，分不清现实、梦境和幻觉，清醒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应该是真的疯了。
听说我妈没来过，或许是根本联系不上。醒着的时候见到了我爸，他看起来老了很多。爷爷奶奶躺在病床上，我也躺在医院里，他大概很绝望吧。
方警官来了，我醒来的时候以为他是不存在的人，没想到他是我见过的人。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你醒了？”
“应该是吧，我分不清哪边是现实了。我可能自己做了很长的梦吧，甚至在梦里见过你。如果说这是另一层梦境，我也不惊讶。”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有吗？我不记得了。”
“赵阳秋死了，虽然证据指向因为他推你摔下楼梯而愧疚自杀，但我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方警官来得正好，我也有些事想找个靠谱的人问问，比如，“我什么时候疯的？”
方警官摇摇头，“我判断不出。他们说你因为出现幻觉和赵阳秋打起来，才被他推下楼梯的。”
“他们？”
“赵阳秋和周念。”
我想点点头，但我做不到。我只有一颗头，连脖子都没有。
我觉得推我下楼的是周念，但我没有证据。精神病人的证词也很难作为依据。他们不能判断我是不是真的清醒状态。
“周念让我觉得危险。”我决定告诉他。尽管我看着他的时候分不清自己在梦里还是醒着。
他点了点头。
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一个警察的怀疑能不能撼动盖棺定论的已有证据？
10
我把周念的头放进锅里，加上水，威胁她再不放过我，我就要点火了。
她在水里吐着空气泡泡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也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说：“因为我爱你啊。”
“爱到要我只能躺在床上做你的收藏品吗？”
这句话一出口，我突然从恐惧的梦中惊醒，脑子里回荡着梦里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我通过赵阳秋认识了周念，她是赵阳秋喜欢的人，比我们大几岁。赵阳秋跟我说，周念是他姐姐的朋友，碰巧跟他住在一个小区，有时候会带他一起玩。
一年前，我因为惊恐障碍而去就医。家里的状况让我不愿意把自己的事告诉已经背负了太多的父亲，而我自己还是个学生，对医药费无能为力。
周念就是在这个时候提出她可以帮我。开始是陪我去医院开药，后来她说能通过做药品批发的朋友更低价拿到药，我信了她。
她对我很好，会帮我把买回来的药分装。我只需要拿上一个小分装盒，那是我一周的药量。为了瞒住我的家人，剩下的就留在她那里，帮我保管。
我吃了一段时间药，没觉得惊恐障碍有什么好转，反倒是频繁出现幻觉，噩梦缠身，开始分不清梦和现实。
我慢慢觉得分不清也没什么，反正现实也被幻觉扭曲得一塌糊涂。
我怕周念怕得近乎本能。这和我能确定是真实的、仅在有限的记忆里才记得的她的好相冲突。我一直都觉得把我从楼梯推下去的是她。
或许我看见赵阳秋送我一个盒子，就是他来我梦里跟我道别吧。
医生判断我的精神稳定下来之后我就可以出院了。我不知道周念和我爸说了什么，最终她把我接回了家。她看起来很高兴，我不明白她得到一个没有感知、二便失禁、穿着成人纸尿裤的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终于得到你了，我可以亲手照料的娃娃。”
我在梦中醒来，周念的头在我枕边，还看着我微笑。
现实和虚妄的边缘模糊不清。我在梦和幻觉中间反复切换。我也想过这些是不是我的被害妄想，或许她是个好人。然而这个念头只有一瞬就让我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