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需要这样一个放空阶段的,特别是艺术家。

    秦湫把着车子转了个弯儿,前面已经隐约能看见庄园的轮廓了,背后那一片山有很多枫树,红彤彤的,风一吹动跟活起来了似的,意境特别美。

    “那这次你打算待几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秦湫说。

    祁棠抿了下唇,以往他都是待三天,这次他却不确定了。

    上次回去看见林安那个样子,他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或许这次回去会更糟糕,然后他会借机提出让林安不要再纠缠,让那人彻底死心。

    他是这样打算的。

    “大概五天,或许更久。”

    祁棠是很残忍的,但同时也带着一点温柔,时间长点,让林安也做好心理准备。

    至少,他不想回去时,面对一个疯子。

    他想等林安冷静些,再谈,再提要求。

    很快,车子停下了,秦湫先跳下车,然后绅士地朝祁棠伸出手:“小心点。”

    祁棠只是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有搭上去。

    “谢谢。”他礼貌地点头。

    说实话,他挺喜欢祁棠的,他选择伴侣,只用两个词去挑——合适和激情。

    只有激情却不合适的,不会走得太长远,但合适又让他感觉不到激情的,这种恋爱不谈也罢。

    祁棠是这么久以来,让秦湫头一次觉得兼顾了这两者的人,即既让他有激情,又觉得很合适。

    这很难得的不是吗,毕竟选择人生伴侣,又不像去商场挑鞋一样简单。

    秦湫勾起笑,快步上前同祁棠并排走在一起。

    只是到了晚上,意外却发生了,这地方下起了大暴雨,庄园停电了。

    幸好管理员备了蜡烛,屋里点了很多根,光线仍不太明朗,但却有些昏沉的浪漫。

    秦湫在祁棠的房间里摆了一个小餐桌,然后两人听着外面惨烈的雨声,一起吃晚餐。

    “喝点吗?”他开了一瓶红酒,“这个度数很低,你的酒量该练练了。”

    祁棠看了他一眼:“酒量也能练?”

    知识盲区了。

    秦湫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笑着说:“能,我以前酒量比你还差,你看我现在也练出来。”

    祁棠思考了两秒,对他的话将信将疑,最后还是选择喝了半杯。

    秦湫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屋内静默半晌,他忽然冒出一句无厘头的话:“要不,跟我试试?”

    秦湫向来也直白,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够祁棠判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而且,喝了酒人的大脑神经更容易处于一种兴奋状态,这时候做决定会比较冲动。

    秦湫并不觉得这种趁火打劫的方式很可耻,相反,他认为这是机会。

    心理学上是有日久生情的理论依据的,既然都会得到,先把对方用一个身份绑在自己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祁棠垂眸盯着桌角的蜡烛,摇曳的火光映照着那张英气的脸,他明白秦湫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林安也说过同样的话。

    也是趁着他跟秦砚闹掰,失恋的时候。

    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祁棠抬头看了秦湫一眼:“不了,下次别说这话了,朋友间会尴尬。”

    他话很决绝,但语气却十分绅士礼貌,还透着一股子温柔。

    秦湫笑了起来,他这是第一次求偶被拒,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不舒服,仿佛这是一件自然而然、早已预料到的事。

    “行,但作为一个医生,我能负责任的告诉你,用一段新的恋情去治疗上一段感情里受过的伤,这种方式是行得通的。”

    虽然祁棠没跟他提起过什么,但秦湫能根据他的状态去判断。

    祁棠又喝了一口酒,他觉得这次似乎没有之前容易醉了。

    “这种方式对现任来说不公平。”

    所以祁棠很反感,特别是作为感情的受害者,他知道这样做对伴侣的危害有多大。

    这种痛苦,大概只有谈过恋爱的人才能够体会。

    每次他深夜想起跟林安的感情,就会被逼得喉咙发涩,眼眶发热,只有大口大口呼吸才能喘过气。

    秦湫对这样的回答,笑了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不谈了。”

    祁棠也端起杯子,正要跟他碰一下,外面却忽然哗啦一声巨响,声音有些可怖,震得人耳膜发疼。

    两人怔在原地,面面相觑了一番,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管理员在外面着急吼到:“先生!泥石流爆发了!”

    秦湫眼睛猛然瞪大,神色惊惧。

    是了,这地方今年天气异常,连续下了很多天的暴雨了,又背靠大山。

    不仅是泥石流,可能再下几天雨,山洪都会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