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湫站起身,一把抓住祁棠的胳膊就往外奔:“跑!”

    祁棠的反应比他更快,已经把门推开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整个房子都在微微晃动,但幅度不大,等到了门口,他们却呆住了。

    巨大又迅猛的水流夹杂着石头和淤泥,混合成难以言状的液体,从山上冲了下来,恰好从门前不远处经过,把路全部都堵死了。

    秦湫有些急躁,他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怎么办?”

    管理员摇摇头:“只能等泥石流过去,但这样的大暴雨不停,泥石流就不会停,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房子里待着。”

    “但时间长了,房子可能会被冲垮,而且屋里已经断电了,还没有信号,我们只能被动地等待人来救援。”

    还有就是,这地方本来就偏,庄园更是选在人少的地方建的,搜救队就算要找到,可能花费的时间也会很长。

    秦湫闭了闭眼,有些头疼,看他这样子,祁棠安慰一般拍了拍他的肩:“会没事的。”

    然后他让管理员搬了几床棉被,他们都要睡在楼下,这是为了保持警惕,预防突发状况。

    布置好后,祁棠说:“轮流值班吧,如果有异动,立刻叫醒其他人。”

    管理员自告奋勇值守了第一班。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睡好,总能听到外面可怖的声音,暴雨也下个不停,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由于他们住的这个房子,跟厨房和仓库都是分开的,现在又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第二天食物和水便不够了。

    祁棠搜刮了一遍屋子,把所有能吃的能喝的都找了出来,放在一起,他看着这些东西,眉头微蹙。

    就这么一点,他们三个男人,都不够吃两天。

    眼看外面雨越来越大,泥石流也更加可怖,这种情况下,搜救员也不会冒险来救人的,这意味着还要多等几天。

    祁棠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把食物分成三份,放在一个包里,安慰其余两人:

    “别担心,我们有五天的食物,够了。但要省着吃,我会把预计被救援的时间算成八天,这样来分食物,做最坏的打算。”

    这是一种安抚政策,遇到这样的事,如果人一旦产生恐惧心理,结果会更加糟糕。

    祁棠这么说,是不想让他们看出食物只有两天的份。

    总之先撑过两天再说,祁棠想赌一把幸运。

    听到这话,秦湫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而管理员则是瞬间松了口气,有点庆幸:“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沉默地待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等到,泥石流也在继续。

    幸运的是,暴雨停了,这意味着搜救队可能会开始工作了。

    祁棠站起身,看着秦湫:“房子还要吗?”

    秦湫抬头望了他一眼:“怎么了?”

    祁棠说:“我需要把房顶开一个洞,燃烧东西弄出一股烟。”

    这样远远地就能被人发现,求生的机会会大一些。

    秦湫表示没意见,也起身帮着他一起弄。

    *

    入了秋,华国的雨也不那么暴戾了,每一滴都柔和了许多。

    墓地里,黑色的大伞下站着一个高挑修长的人,眼尾上挑,鼻梁高挺,嘴唇纤薄,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就是眼神十分冷,像是深冬的新雪。

    林安摘下手套,从助理手里拿过一枝花,恭敬地放在了墓碑前。

    他神情很淡,却难掩一抹悲伤。

    身后的一群人,都是一身黑衣,表情庄严肃穆,略显悲痛。

    林安祭拜完,淡漠地转身要走,仿佛方才的悲伤都是假装一般。

    这时一个人却拦住了他,是个女人,已到中年,但脸上的皱纹却很少,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一身华贵的气质更是嚣张得毫不掩饰。

    “你去哪儿,你爸刚死,现在该谈谈遗产的分配问题了。”女人声音很冷。

    林安微抬着下巴看了她一眼,林父是个精神病人,已经疯了好多年了,很早林家就把他选做了继承人,既然是继承人,那所有他父亲的遗产都该归于他的名下。

    如此,又哪儿来的遗产分配问题?

    林安理都不理会她,直接越过面前的人要走。

    林夫人不依不饶:“不行,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我和林晟要分家,你必须拿出一部分财产给我们!”

    这女人也很精明,只要他们母子仍待在林家,那就会一直受到林安的控制,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林安睨了她一眼,气势十足:“林家,只能进,不能出。”

    意思很明显,既然成了林家的人,就绝对不可能分家,以前也没这个先例。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人人都要分家,林家最终还会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