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棠收回目光,什么也没问,平着身躺在了床上。

    林安就跟着躺在他身旁,然后搂住了祁棠的腰。

    林安凑近了些,贪婪地闻着祁棠身上的味道:“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抱着。”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祁棠身子僵硬,他不知道林安为什么要这样,看不懂。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必要去懂了。

    林安又说:“宝宝,能咬一下这里吗。”

    他往下动了动,牵起祁棠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后脖颈。

    祁棠心颤了一下,那种莫名的情绪又上来了,这回他的感觉比之前要明显,喉咙有些涩。

    “不能。”

    黑暗中,林安眼睛有些红,他往祁棠怀里缩了缩,嗓音带了些哽咽有些可怜。

    “咬一下,就一下,咬破了也没关系。”

    那是一种莫名的慌张。以前祁棠最爱做这样的事,现在却怎么都不愿意了。

    林安感觉他就像是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爱情死去。

    心疼得要撕裂一般,分明是靠在祁棠怀里,他却感受不到温暖,也感受不到安全感。

    因为他的安全感和自尊心,是被祁棠亲手毁掉的。

    这很残忍,但林安没办法怪他。

    祁棠还是没动,他开口说话,嗓音却哑了一半:

    “再这样就回你自己房间。”

    林安嘴唇颤了颤,最后又闭上,他喉咙堵得要炸开,睁着眼在黑暗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祁棠,即便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他还是舍不得移开眼。

    明天会不会醒来祁棠就不在了?

    林安这么想着,他不敢睡。

    但这段时间都很疲劳,基本没怎么睡眠,人的体能都是有限度的,所以即便林安强撑着,他依旧睡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林安睁开眼,身旁的人果然不见了,房间里的行李箱也没了。

    他捂住脸,悲伤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好难过。

    这次,应该是永远失去了吧。

    林安咬着牙,撑着起身,那双眼逐渐变得通红。

    他走出房间,发现客厅里的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那个破碎的怀表。

    怀表已经被砸坏了,用了很大劲儿一般,已经碎得看不出原样了。

    林安怔了一瞬,随后捂住脸苍白一笑,眼里逐渐有泪花。

    他明白了,这就是祁棠的最后一步,摧毁他最重要的东西。

    林安指尖摩挲着怀表,每一下都很爱怜,他温柔地用一块布把碎了的怀表包裹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

    那种感觉,像是心脏被撕成一片一片。

    林安捂着心口往外走,却在看清院子里的景象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呼吸都忘了。

    回过神,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疯了一样奔过去,捧起地上被毁得不成样子的花朵。

    现在的心疼,是刚才他看到怀表时的十数倍。

    风中似乎响起了他哽咽的声音,破碎又呜咽,很难过,但林安没有流泪,他发现他难过得都哭不出来。

    只是好心疼好心疼。

    这些花,自从祁棠走了后,就是他全部的精神寄托,那些不能安眠夜晚,他都是在花圃里度过的。

    每天精心照料,付出了很多心思。

    林安这么做,不是喜欢花,而是他记得祁棠种这些花时,那种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他想留住的不是花,而是那个样子的祁棠。

    而如今看着这些被毁得一塌糊涂的花苗,林安心痛得无以复加,苍白的脸上那双狐狸眼逐渐失去了光芒,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了无生气。

    他脱下外套,机械地捡起地上的花,温柔地放进外套里,一朵又一朵。

    不知道这个动作重复了多久,他终于收拾干净了。

    但却一直待在那里没动,直到田助理又一次找来。

    看到花圃里那似曾相识的场景,田助理有些生气了。

    他不明白,祁棠这个人是没有心吗。

    先生分明在背地里也做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就算不能原谅,也不至于被这么对待。

    这片花圃对先生有多重要,田助理看得分明,之前稍微下雨刮风,先生抛下工作都要回来看一看,很多时候甚至只有待在花圃里才能静下心。

    田助理走过去,脱下外套给林安披上。

    “先生,该放手了。”

    他觉得祁棠不值得了。

    林安没说话,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在被毁掉的花圃里,风吹过了一阵又一阵。

    好半晌,林安从怀里拿出那块毁得不成型的怀表,递给田助理:

    “找人修一修,至少样子要补得跟原来差不多。”

    这是他外祖父和母亲两代人的遗物,就算修好了不能再运转了,光看着也是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