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兮今天跟严母说的这番话,的确让严母十分震惊。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他不仅有了自己的思想,他还根本不受她掌控了。

    小的时候,她说什么,严兮还会听。

    哪怕他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可严母若是跟他商量着来,他还是会妥协的。

    可现在,严兮已经不会同她商量了。他现在的想法,与严母是完全相反的。

    就像此刻,严兮跟着她说完话,离开家去找唐木的时候,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去拦着他。

    那一天,严母坐在客厅里,喝了半瓶白酒。

    一口一口,热辣辣地进了肚,她突然哭出了声。

    是啊,这些年她太累了。严兮说的话,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她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她不想迈出离婚那一步。

    严华伦或许还可以在外面贪新鲜,可她不一样。她十九岁那一年,认定了严华伦,便想着这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

    如今年近半百,她还想和严华伦继续走下去,白首偕老。

    也许严兮懂她,也许严兮也不懂她。可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严兮跟个男人在一起。

    还记得当初她劝老蒋一家人的时候,说的义正言辞。现在想想,针是没扎到她自己身上,她不觉得疼。

    现在真轮到了自己,她反倒是受不了了。

    想到这里,严母吸了吸鼻子,放下了酒杯,拨通了一个电话。

    “现在开始,你的任务是负责跟踪严兮,24小时监视他,他去了哪,做了什么,哪怕是在学校,你也要跟着他。”

    这人本来是严母雇来监视严父的,之前严父无论去哪,这个人都会偷偷跟着。

    所以,严母才会对严华伦外面的那些女人,了如指掌。

    对面听到这些话之后,突然蹙眉问:“那我负责看小严总的话,董事长那边怎么办?”

    “你再找个得力的人,去监视董事长,钱不是问题。”

    对面点头:“好的夫人,我明白了。”

    严母又道:“你记着,跟着严兮的时候,你不需要拍照。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把文字发给我就行,千万不要拍照留下任何证据。”

    对面称是。

    而严兮那边,已经开车到了唐木那里。

    他到的时候,唐木正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兮就知道他会胡思乱想,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来看他一趟。

    严兮蹲下身去,抱住了他,轻吻着唐木的额头,低声道:“你知道吗,我妈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之后,我反倒是轻松了不少。我本来就想跟她摊牌的,因为答应了你,所以便想着,等到毕业再说也行。”

    “如今,她提前一步知道了,我也不想再瞒她。”

    唐木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可他一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嘶哑:“她一定很生气,她一定逼着你跟我分手。”

    严兮并没有反驳,可他却还是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心意。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向她挑明了。”

    唐木缩在那里不说话。

    而严兮紧紧抱着他,一字字道:“唐木你知道吗?我不害怕我们的关系公开,我不害怕我爸妈反对我们。我不害怕任何人对我们的议论。我一直以来最害怕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失去你。”

    “所以唐木啊,请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放弃。哪怕是我妈妈来找你,哪怕是她威胁你,你都要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当然,我会尽量保护好你,如果她找你,你不要答应。如果他们能接受你,那最好不过。如果他们不能接受你,如果大家也都不能接受我们。那么,我们会离开。我已经都准备好了,毕业之后,我们会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打扰,过属于我们两个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唐木突然就哭出声来。

    严兮所说的一切,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他也想像天底下所有的夫妻一样,一起忙工作,一起手牵手,一起过日子。

    他这样想,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就什么都没有。缺少父母的爱,缺少家庭。

    他就是这世间的孤舟,孤独惯了,便也不怕失去什么。

    可是严兮不同,他是瑞多的小严总,他们家有那么大的家业等着他来继承。他还有爱他的爸爸妈妈。

    可如果一旦他跟着唐木远走高飞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就都要失去了。

    这样的严兮,唐木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带走他,独占他?

    更何况,唐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等到大学毕业。

    严兮见唐木哭得伤心,一时间也慌得不行。

    他一遍又一遍吻着唐木,他告诉唐木:“唐木你知道吗?能和你在一起,是我长到这么大,最幸福的一件事。我可以失去全世界,可我唯独不能失去你。我要你答应我,无论接下来,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你都不要放弃我,好吗?”

    严兮说到最后,声音也有些嘶哑。

    唐木不忍见他跟着自己一起哭,便点了点头,抱住严兮,告诉他:“严兮,我很爱你。”

    严兮也红了眼,他揉了揉唐木的头,轻吻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回应他:“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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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兮今年的生日,是在家过的。

    难得安静一回,也难得严华伦能静下心来给儿子过个生日。

    虽然是正月里,可是刚过了初二,集团的工作便接踵而至。

    一个一个项目,等着他们老两口来定夺。

    至于严兮和唐木的事情,严母只能悄悄地进行。

    严父还在家里,所以她这几天表现得十分平常,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生怕被严父发现异常。

    初五去机场的那一天,严母也没有说什么,一家人好像还是同以前一样,严兮开着车送父母去机场,严华伦还在车上给妻儿讲了几个笑话。

    像往年一样,一家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亲密无间。

    这仿佛是他们家一直以来一贯的生活状态,每个人都擅长粉饰太平。

    严母回到s市之后,第一时间给严兮发了消息。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调整,马上跟唐木分手。你不用急着反驳我,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只要你们悄悄分手,之后我还可以允许唐木在咱们家集团做事。否则,你别逼着我立马给你找个女朋友,立马逼你结婚。”

    严兮看到这条消息之后,也回了严母一句:“第一,我不可能分手。第二,我也不可能结婚。我劝你也不要有这个念头,我是个gay,跟女孩结婚,等于骗婚。这种有违道德的事情,你就算是逼死我,我也不会做。”

    严母盯着严兮的回复,气愤得不行,她打了好多字过去,最后都被删除了。

    临放下手机之前,她还急忙将他和严兮的聊天记录删除,生怕被严父发现。

    严母纾解不开的时候,也去找了自己的好朋友,提了此事。

    那好朋友劝了她一通,最后道:“他们两个现在正是热恋期,你逼着有情人分手,确实很难。你现在就把他们想象成正常的情侣,多少人大学一毕业就分手了。根本熬不过工作,也熬不过现实。”

    “你儿子脾气是个倔的,你不妨等一等,没准没等你去拆散他们,人家两个自己个就分了。”

    之后,严母的闺蜜又劝了她一句:“而且我觉得,你儿子说得对。你现在又不能再生育了,而且就算是能生,你都这个年纪了,多危险啊。这条路走不通,你就得为自己打算。万一你们家老严哪一天鬼迷心窍了,想跟你离婚了,你也得把自己的那一份,牢牢把握在手里。”

    严母那天之后,工作也很忙,除了听手下人给她报备严兮和唐木的事情之后,她就没再主动找过严兮。

    而严兮和唐木,马上也要开学了。

    严母没来打扰,一切仿佛都很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也让人十分不安。

    开学前一周,严兮去开发区那边处理分公司的事。

    唐木今天有点胃疼,也没有陪着他。

    而且,自打严母知道了真相之后,唐木也不愿意陪着他去。

    到处都是他们瑞多的人,如果他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严兮的身边,总归是不好的。

    中午的时候,唐木刚刚吃完午饭,便接到了汪可可的电话。

    自打汪可可交了新男友之后,唐木和她就没有联系过。

    当然,上了大学之后,两个人的联系本来就少了。

    这会儿,唐木接到电话之后,汪可可那边直接哭了出来。

    “唐木,我现在在xx酒店,你能不能来接我?”

    汪可可哭得伤心,唐木也没问什么原因,便换好衣服出去了。

    为了怕她等得着急,唐木都没坐公交,直接打车过去的。

    汪可可拎着行李箱,坐在马路边上,哭得很伤心。

    唐木蹲下身去,给她递了纸巾,等她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唐木才终于开口问:“你怎么了?不是还有一周才开学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汪可可这会儿也没把唐木当外人,直接告诉他,她是欺骗家里,说这个时候开学了,提前一周回来,是希望和男友出来约会。

    他们订了酒店,本来还挺好。可是她那天晚上,突然好奇翻了男友手机,这才发现,他同时脚踏三船。

    汪可可将男友拽了起来,质问了他,谁知道男友突然对她动了手,扇了她一巴掌。

    唐木当即爆了粗口:“靠,这人真他吗不是东西,他在哪呢?我真揍他一顿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严兮:“我的小娇妻一离开我,就man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