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他耐着性子认真教学的份上,这点小小的不周到倒是可以忽略,姜娆很是贴心地想。

    却听他突然又道,“你怎不问问我感觉如何?”

    这是什么问题?

    姜娆怔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下他的话十分配合地问了句,“那你,感觉如何?”

    他却不答反问,“记得你方才叫了多少声我的名字吗?”

    “我……”姜娆被问住了。

    她刚才确实因为害怕,一直在唤他名字,想叫他骑慢一点,可正常人谁会去记这个次数啊。

    “一共十六声。”他开口自答,之后又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了句,“我御马御得,十分爽快。”

    姜娆眨了眨眼,愈发不解他的言下之意,两者似乎并没什么关系,他还特意强调一番。

    还有,他那不自然的神色是什么意思?

    “时间不早了。”姜娆探究不明,抬眼看了看天色,随后有些忧忧地开了口。

    “嗯。”

    “我要走了,再晚家人会发现我偷溜出来。”

    “嗯。”

    他依然是从鼻尖里溢出来的一声,低低浑浑的,声音就贴着她耳边发出来。

    之后他没再多言,带着姜娆沿原路返回,只是相比来时,姜娆觉得归程速度有些慢了,他骑得很平稳,有些慢吞吞。

    于是她忍不住想,要是教她练习的时候也这般速度就好了。

    临近北门时,马蹄停下,他一翻身轻松下马,姜娆坐在马背上还未开口,人就被他以熟练手势抱了下来。

    脚上落了地,但陈敛的手没立刻收回去,等姜娆疑惑地去望他,他才立刻抽回。

    姜娆没想太多,以为陈敛是误会她没站稳才迟迟未收手,她点头示意告辞,正欲转身。

    陈敛却突然把她叫住,他问道:“下回什么时候来学?”

    说完又别过眼去,补了句,“既答应教你,总要有始有终。”

    姜娆也想来学,可想想自身处境,只能说:“今日是寻得机会,又有朋友相助才能出来一趟,至于下次……恐怕要再等合适机会了。”

    他又问,“什么时候?”

    姜娆脸色稍露为难,只得解释,“深闺女儿无事不方便出府露面,所以合适机会总是难寻,而且也不好总麻烦我那朋友翻墙越府。”

    陈敛微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似有所思。

    姜娆见他脸色不悦,生怕他误会自己不是诚心要学,于是稍有些慌乱,忙抬手拉住陈敛的袖子晃了晃,商量道:“你能不能等等我。”

    这是怕他觉得时间久,反悔不肯再继续教她。

    陈敛闻言没立刻回复,只是垂下眼来扫了下她的手,正攥着他袖子的那只手,摇摇晃晃的不成体统,他盯看了两眼终于缓和了些神色,之后有些勉为其难地开了口。

    “别太久就行。”

    姜娆赶紧举手保证,脸上也映出了个明灿的笑容,“不会的,我这么机灵,一定能很快寻到机会。”

    陈敛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显有意味,他徐徐地说道:“你那手帕还在我那。”

    闻言,姜娆表情僵了僵。

    她这次过来找他时就是扬言要寻手帕,结果骑了一下午的马,这件事却再也没提过,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此行目的单纯。

    “我……那个……”姜娆支支吾吾。

    “下次,我带给你?”

    陈敛如此说,倒是缓解了姜娆的尴尬,她赶紧识相地应了声“好”,之后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他们好像误打误撞地又有了次约定。

    这个“下次”也更加具体。

    *

    马场北门。

    姜娆告别陈敛便去约定地点寻葛如烟,走近草坪,发现葛如烟正躺在草地上酣睡得正香,而且还很睿智地找来一个大型树叶,挡着眼睛避光。

    她灵光一闪,悄悄溜到葛如烟身边,正想吓吓她,可谁想她耳朵那般灵敏,她才凑近了一步便被她察觉。

    只见葛如烟眼睛顿时睁开,眸光中更是带着几分警惕,姜娆反被她侧身摆出的一副随时要攻击的起势吓到,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再动了。

    “是你啊。”

    待看清来人是姜娆后,葛如烟这才放下戒备,她表情从认真即刻变得随意,一边伸手捂着嘴巴打哈欠,一边瞄着姜娆满脸揶揄地说道:“时间够久的啊,看样子有些激烈嘛。”

    “什么?”姜娆一时不明所以。

    “让我瞅瞅嘴巴肿没肿。”

    姜娆反应了一下,又看葛如烟嘴角噙着笑,便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有所指,一时无言脸上更是烧了起来。

    她如何能招架得住她这般调侃。

    无论前世今生,姜娆身边交际过的人都是些名门闺秀,大家言谈举止一言一行都谨遵规矩,甚至连说笑都百般顾及,哪里听过这种荤言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