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那一瞬间,陈继以为自己会看到许褚然。

    可当他对上那人的视线后,却发现不是。

    “陈队长?”男人开口询问。

    陈继点了点头。

    “快进来,刚才,我还和小然说到你。”男人热情的招呼陈继进入。

    到这个地步,陈继也无路可退了。

    趁此机会,他也有些心结想要找许褚然要一个答案。

    “小然,陈队长来了。”男人那么说的时候。

    陈继就看向了病床的方向,许褚然恰好抬眼看过来。

    那一瞬间,陈继其实有点慌。

    他有一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许褚然,毕竟,他和3年前比起来,改变太大了。

    陈继觉得,许褚然瘦了。

    瘦了许多。

    他没有带眼镜,病床被摇起了30°的样子。

    见他靠在那,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弱。

    许褚然迎上陈继的目光仅仅几秒,他就垂下了眼眸。

    “姐夫,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陈队长谈。”

    许褚然的姐夫姓江单名一个博字。

    他站起身,伸手掖了掖许褚然的被角:“好,那我先出去,有事要叫我。”

    江博在经过陈继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头。

    陈继有些不明所以,可他也没有机会问。

    很快,病房内就只剩下陈继和许褚然两个人。

    这一次,许褚然抬起眼眸,看着陈继之后,没有再移开眼。

    感受到他的眼神,陈继顿时有些难以自处。

    他站在床尾,双手不自然地握住了床栏。

    须臾之间,许褚然开口了。

    “陈队长,过来坐吧。”

    陌生的称呼,让陈继的心莫名一颤,他没有拒绝,只是走向许褚然的脚步很慢。

    很慢很慢。

    因为,在许褚然的病床边,依旧放着一台轮椅。

    陈继发现自己特别难受。

    难受到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褚然看着陈继,他能看得出来,此刻陈继在意的是什么。

    3年了。

    他成熟了不少。

    然而,陈继依旧是陈继,他还是一个藏不住心绪,直白且不善表达的人。

    哪怕他不说。

    他不问。

    可他的神情却无法掩饰。

    “今天,我找你来,一是想和你道歉。”

    许褚然一句话,换来陈继更震惊的表情。

    “那时,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困扰了。”许褚然说完,闷咳了几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又白了。

    “许先生……”陈继看着许褚然按住胸口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特别明显。

    让他的心难以安宁。

    当许褚然再一次看向陈继时,他对陈继伸出了手:“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吗?”

    许褚然的话,他的期盼,陈继没有办法拒绝了。

    只是片刻的迟疑,陈继终究是握住了许褚然的手。

    “找你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谢谢你。”

    说完,许褚然很快就松手了。

    “这是……”

    陈继刚开嘴,就被许褚然打断了。

    “陈队长,这是我不得不感谢你的。”

    陈继是第三次感受到许褚然专注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境变了,这一次,他总感觉许褚然不一样了。

    许褚然每一声的称呼,都让陈继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许先生……你,怎么了……”

    陈继还是忍不住问了,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让许褚然的视线移到了病床边的轮椅上。

    许褚然没有回答,并且还收回了自己一直舍不得移开的视线。

    他淡淡地问道:“陈队长,都是那么关心被你援救的人吗?”

    陈继很快就否认了,他大声说道:“我不是。”

    他这样一说,许褚然抬眼看着身边的青年。

    3年前,陈继刚刚大学毕业,而他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现在陈继更出色了,他不是当初那个刚来城市发展的应届毕业生了。

    可他……

    剧烈的疼痛,从胸椎开始向周围蔓延。

    许褚然说不出话,他只能看着陈继。

    而陈继,再一次看到许褚然的额角和发根的湿润。

    许褚然强忍着疼痛,从陈继的眼神之中确认了,也许对陈继来说,他确实不太一样。

    然而,这个不太一样。

    可能只是源于同情。

    许褚然的眼神,他的表情,让陈继有些心慌意乱。

    他站起身,上前关心道:“许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人。”

    陈继关切的话,让许褚然更痛了。

    他攥紧了陈继扶住他肩头的手。

    看了好久好久,最终,还是说了一句:“麻烦,陈队长了。”

    许褚然那么说了,陈继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