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的时候发现,许褚然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几次三番回头,最后一次看到许褚然扭开了头。

    他不再看他了。

    陈继终究是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只不过,他离开病房之后,并没有走。

    站在病房外的陈继,能依稀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你怎么让他走了?”

    说话是江博。

    他这句话,让许褚然沉默了很久。

    他这样一沉默,门外的陈继更不愿意走了。

    终于,他等来了许褚然的答案。

    “我现在,很庆幸,当年的莽撞吓走了他。”

    许褚然的声音有些轻,陈继能听出来他语气之中的苦涩。

    “小然,你的病,手术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我们大家都没放弃。”

    “手术”两个字,传入陈继耳中的时候,他双唇彻底抿紧了。

    原来,许褚然真的病了。

    还很严重,需要做手术。

    甚至,在拖下去,他的病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刚才,他一定是很疼,才会这样攥紧他的手。

    “姐夫,可我累了,我想放弃了……”许褚然断断续续的话伴随着闷咳声,传入了陈继的耳中。

    令他蓦然瞪大了双眼。

    他好像明白了。

    3年前,许褚然那些不协调的动作,都是因为他早就病了。

    他对自己说那些话,是还在奋力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至于选他。

    陈继突然自责了起来。

    这不是许褚然的责任,是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眼万年的感情。

    是他随意臆测许褚然的动机,却没有给他机会辩驳。

    假如,一切重新来过。

    或许,现在的许褚然不会躺在病床上,更不会离不开轮椅。

    陈继的脑子忽然嗡嗡作响。

    3年前酒店房间内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是因为许褚然想要追他,然而他的身体却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他好像懂了。

    那一刻,陈继按耐不住了。

    他猛地退开房门,叫出了声:“许褚然!”

    陈继突如其来的出现,让病房内的两个男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你……”许褚然看着陈继,接着,难得露出了笑容,“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陈继一愣,连忙改口:“许先生……”

    看陈继的神情,许褚然微仰着头,他的眼神很温和。

    就那么一直看着。

    陈继这是第二次,这样认真看许褚然。

    这个男人长得特别温润,气质如兰。

    可他能感受到,他内在那股势如破竹的力量。

    此时的陈继,脑中只有一个词语“外柔内刚”。

    许褚然看了很久,就在他要开口时。

    陈继抢先了一步。

    “许先生不是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陈继豁出去了,他一步步走近了许褚然。

    然后站在他的病床边。

    再然后,他的双手抵在了许褚然的肩头,一字一句说道:“许先生听过一句话没有。”

    那一瞬间,许褚然突然感到,病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离去了。

    枯竭的心仿佛被注入了生机。

    许褚然淡然一笑,缓缓地说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他的这句话,让陈继的眼神亮了起来。

    “陈队长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陈继的心情因为许褚然的话转好了。

    消失已久的笑容,终于回到了他脸上。

    心情好了,就连身板都挺了起来。

    军人的风范再一次迷了许褚然的眼。

    “那就要看,许先生的表现了!”

    *****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陈继的回忆。

    他回过头,就看到向他缓步而来的许褚然。

    陈继本能想要走过去搀扶,却被许褚然抬眼看过来的视线阻断了。

    许褚然一步步走到陈继身边,伸臂圈住了他的腰腹。

    他比陈继高了些许,两人相交的身影,倒映在眼前的落地玻璃上。

    许褚然依旧能看到,陈继微红的耳垂。

    他们在一起4年了,是从陈继送他进手术室那天算起的。

    因为,是陈继说的,这是他的新生,也是他们感情的起始点。

    其实,许褚然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陈继。

    “在想什么?”许褚然的声音,萦绕在陈继耳边。

    他的呼吸拂过了他的耳廓。

    他的怀抱从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开始,陈继就深陷其中了。

    那时,还是陈继抱着许褚然。

    许褚然一问,陈继的耳垂更红了。

    就连脸颊也微微发热。

    许褚然忍不住笑道:“陈队长是在想我吗?”

    因为被许褚然拿捏了,陈继心中不平。

    可他却不敢,也不舍得反抗。

    毕竟,这4年来,许褚然每分每秒都在为他努力。

    到现在,他能站起来,能行走,都是在陈继的一步步陪伴和见证下才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