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兰因剑入魔界为质,太徽人界的版图上,哪里还有这十三城的痕迹。

    双方不是在等价交换。

    而是他们在求饶。

    仙道盟的护法们脸色一时红一时白。

    魅魔倨傲的姿态在告诉他们:不要以为战火已经停止,不过是给你们十天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我们无所谓。

    更让护法们羞愤的还不仅仅是魔族的嘲弄,关键在于,这十日的止战对仙道盟而言,本来就是狼狈的喘息,是逃命的余地。

    他们清楚地知道仙道盟各分舵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

    这比直接被扇一耳光还要狠。

    半晌,护法低低咒了声:“……不要脸。”

    魅魔欣然接受下这句无能谩骂。

    他根本不给仙道盟的人正眼,只对楚兰因道:“剑灵,你能来,我们都很意外。”

    楚兰因道:“哦?我在魔界还算有名?”

    “这是自然。”

    对方温柔一笑,对兰因剑竟还算彬彬有礼。

    这只魅魔长得并不美,甚至因身形过于细瘦而显得有些怪异,但伴随他的一声轻笑,李普洱等人眼前蓦地一花,只觉暖暖一阵春风拂面,将筋骨也吹软了。

    楚兰因一扬手,将魅术打散。

    李普洱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

    他年纪尚小,又没有风月旖旎的念头,只是神思迷乱了一阵,一叫就能叫醒。

    醒来后他忍着头晕,在心中默念清心诀,再左右去看仙道盟的人,可不得了,就没一个能打的。

    有一半修士已经在痴痴傻傻盯着那魅魔,另一半则浑身酥软,手里的武器落了地。

    人间话本里形容的魅魔全是颠倒众生的长相,其实并不准确,他们捕猎靠的是魅术与幻术,本身长相并不重要,且修的是魔道邪法,以灵力供养魅精,故而修为都不算高。

    在魔界就是这样。

    世人都知道绮丽缤纷的蘑菇有剧毒,可在这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土地上,越是平平无奇,也或许越具有危险。

    一条藤蔓自沧山袖中伸出,啪啪啪几声,挨个把仙道盟的修士抽醒。

    修士们面颊红肿,一脸怔然惊恐。

    楚兰因见状,对沧山道:“早知道就不要他们跟了,太丢人唉。”

    沧山未有半点受魅术影响的迹象,他视线在那只木匣上一游,目光再转回来,就见兰因剑灵正期待地看着他。

    木傀无奈笑了笑,说:“可以。”

    魅魔的法术被破,也不甚在意,还在颇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两个。

    方才他乍一眼看过去,确实也吓了一跳,以为那剑尊又诈尸回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当年那剑尊就死在魔界,连骨头渣子也没留下,神魂更是被当场打散成千千万万片,莫说重生复活,就连轮回台也去不了,是真正的灰飞烟灭。

    谁回来了他也回不来。

    “仙友好定力。”魔物天生慕强,魅魔由衷得夸赞了沧山一声,又道:“敢问尊姓大名,我们也好准备仙友的住处。”

    心里却在想:虽说平日挑双修的猎物,向来喜欢狂放火辣的那型儿,但这般纯净的木灵根修士,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何况这修士和谢剑尊长得这么像,和他双修,光是看脸也很爽啊。

    楚兰因挪动几步,歪了身体向沧山那边靠。

    这就是他要和木傀咬耳朵讲话的意思。

    木傀配合地半低下头,听楚兰因在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猜他一定在馋你身子!”

    沧山:“……”

    “罢了,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魅魔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楚兰因身上,道:“兰因剑在魔界真的很有名,良禽择木而栖,名剑择主而事,我们一直认为,你更加适合魔界强者为尊的法则,而不是在人界被打压驯服。”

    “毕竟,你当年杀的第三任剑主,是我们魔族的太子爷,他凤凰王血非常的强,而哪怕纵观如今的魔界,也找不出你这样的一把兵器。”

    楚兰因心道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只能道:“过奖过奖。”

    说到这个,魅魔也十分惋惜。

    “七位将军本想等到踏平宁州后,直取甘州凌华宗,不论如何也要把你抢过来,我们也期盼再一见兰因剑灵的风采,可谁知……”

    他遗憾地看着楚兰因。

    眼前的剑灵灵息荏弱,身子也弱不禁风,仿佛一吹就要倒,还披着人族厚厚的裘衣,除了好看,简直一无是处。

    昔日名震天下的大煞凶兵,如今竟沦落到只有元灵和炉鼎用处。

    魅魔叹道:“谁知你竟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可见仙宗人都浑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