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魔兵眼中也纷纷流露出彻头彻尾的失望。

    他们实在不能把眼前这弱鸡剑灵,和当年那逼杀魔族太子的那只凶煞的灵联系起来。

    楚兰因则在帮沧山抓重点:“他说你家剑尊不是东西。”

    魅魔一扬袖,将木箱和木盒打开。

    他上前一步道:“楚兰因,你若是还有从前的强悍,只要愿意弃道入魔,魔将之席必有你的位置,那元灵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可现在你灵力低弱,又是代表仙道盟而来,那也莫要怪我们不能以礼相待了。”

    这魔物魅术大成,嗓子里自带蛊惑人心的迷音,又是个喜欢逼逼叨的主儿,李普洱早就被他说得头昏眼花,迷迷糊糊,心想魔族还挺讲道理,竟比仙道盟要坦荡许多。

    可就在他一眼看到箱内景象时,就像在数九寒天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从头到脚都冻成了冰渣,人也整个豁然清明,再不会因魅术对魔物产生半分好感。

    那箱与匣内,遍布朱红的咒印。

    在开箱的一瞬间,魔气激烈喷涌,沉龙关外方圆十里的野草尽数倒伏枯死。

    李普洱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咙,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魔气的味道并不好闻,像是那只魅魔和十名魔兵,他们身上的魔气闻起来是丝丝缕缕的血腥气,也会掺着淡淡的甜,像是用糖水和血水对半搅和出的一碗乌七八糟的米糊。

    可那箱子里的魔气却不同,那是将人在高浓度的糖浆里浸泡到窒息而死,然后丢到血池里融地骨头也不剩的程度。

    莫说李普洱,就连仙道盟的几人也支撑不住这么强大的魔气,各个都是摇摇欲坠。

    李普洱抬掌就要往手里铁剑的剑锋上抹,想用疼痛来抵御魔气侵蚀。可还没咬牙抹下去,一支藤蔓扯住了他的手。

    细细的木藤顺着手臂蜿蜒而上,一片碧叶落在他口鼻前,挡住了涌入的魔气,送去清凌凌的灵息。

    众人如获新生,大口大口吸着叶片内清新的空气。

    十几人里,只有楚兰因不大配合,捻住了也想挡他口鼻的叶片。他寻思自己也不用呼吸,平时也闻不到味道,也只有在魔气这儿能闻见点甜味。

    他捻叶子的动作还挺细微,假装被挡着了,实际其实没有,并且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看见。

    一扭头,木傀正微笑着看着他。

    沧山:我盯着你呢。

    楚兰因只好作罢,老实把叶片盖在了鼻子上。

    即便是同族,面对这强横的魔气威压,也显出了几分吃力,魅魔压了压体内躁动,见那几个人族仅靠一片灵叶就能安然无恙,对那木灵根修士的佩服又涨了一大截,拿下他的愿望也变得更加强烈。

    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魅魔向楚兰因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长老!”

    李普洱仓皇喊了一声,就要冲上前阻拦。

    楚兰因寒声道:“站住。”

    李普洱脚步一顿。

    剑灵目光冷冽,竟是道:“早知如此,不如在凌华宗就宰了你。”

    李普洱怔住。一旁的沧山走到他身边,抬手按在他肩上,说:“冷静一点,知道你担心他,可这般冒失的性子,自己也保不住,遑论保住他人?你看看右后方的那只魔。”

    右后方的魔兵手上,血色的短刃已经蓄势待发。

    魔物不稀罕玩阴的搞偷袭,他们要杀人,向来是明目张胆。

    只要方才李普洱再靠近楚兰因一步,那柄饱满杀意的短刃就会洞穿他的喉咙。

    李普洱背后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随即他低下头,紧紧咬着牙,手臂薄薄的肌肉剧烈抖动着。

    显然,这是后怕的同时,怨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沧山叹了口气,道:“小子,这还没到魔界呢,坚强些。”

    楚兰因眼神示意沧山看好李普洱,别让这毛头小子一不小心又丢了命。

    木傀颔首让他放心。

    剑灵缓步走到了木箱边缘。

    光是这几步,楚兰因面上本就稀薄的血色就已尽数褪去。

    他肤如白纸,搭在木箱上的手背上可见青色的血管,眼尾眼皮却愈发红了,双唇被他用力一抿,竟也泛出妖异的殷色。

    灵力急剧遭遇魔气腐蚀,楚兰因抬腿就要往里迈,却被魅魔抬臂拦住。

    “抱歉,我记性不大好,还有一件事。”这次魅魔竟也真的像是不好意思,琢磨了一下措辞,才道:“仙道盟管来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法器,我们可不懂这些,所以之前应将军特意下过令,你不能这样进去……”

    楚兰因问道:“那要怎样?跳一段唱一段再躺?”

    即便身为魅魔,他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话太过糟糕,易地而处,自己一定会让对方自己杀了自己了事。

    “你不能穿着仙宗的衣裳。”魅魔低声道:“你要在外面先……脱光。”

    这回,连沧山木傀都寒了目光。

    兰因剑毕竟是曾经名动魔界的兵器,魅魔对他就比对仙道盟其他人温和,建议道:“也许你心里想着天下苍生,就能好受一些。”

    楚兰因眨了眨眼,说:“那我还不如想谢苍山。”

    他其实就是看现场气氛忽然变得凝滞,想说句笑话调节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