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转,便是那只无法无天的剑灵。

    他的样貌似乎也在逐年发生细微的变化,谢剑尊说,这是因为他在恢复兰因剑灵本来的样子。

    那些曾经剑主在他身上增添的气质慢慢被滤尽,异样的浓丽、违和书卷气,都消失不见。

    他的灵体回到化形之处初,却比后天打磨更加惊艳,一个抬眸一个笑,皆若风撩动琴弦。

    谷生阳收回视线,暗道自己唐突。

    “另外,过年的物件已经置办齐全,只等师父您亲自下厨整一桌好菜了。”

    怜拂望着谢苍山,大笑道:“师父,今年你可要保证兰因长老不出现在厨房十步之内!”

    楚兰因扶额:“我去年只是炸了一个屋顶,不要翻这个旧账好不?”

    百川默默补刀:“老大,可那个屋顶后来飞到了半山腰。”

    “你!”楚兰因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灵石盘子,“你给我等着!”

    “好了好了。”谢苍山笑道:“年夜饭交给我,今年的任务也已全部清了,你们便好生休个年假,来年再接再厉。”

    无聊的报告会总算过去,楚兰因早按耐不住,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碗,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枚骰子,投进碗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今日原本是全宗休假,既然闲了,玩骰子也成每年的保留环节,不过花样不同。

    不过图一乐子,也赌过灵石彩头,比过大小,输家帮赢家来年干多少活儿,亦或讨要对方一件小玩意儿。

    今年的规则依然是谢苍山想出,他记得在其他世界里青年们会聚起来玩的游戏,便教给楚兰因,剑灵觉得十分有趣,早就迫不及待了。

    游戏规则也简单,以骰子定庄后再骰大小,顺点数而数,被点中者或答一二,一者庄家发问,中者必答,二者庄家提出一个要求,中者必应。

    谢苍山还要准备年夜饭,乔岩和怜拂想要去帮他忙,他却道:“你们先玩儿。”

    于是游戏就此开始了。

    头回楚兰因坐庄,他一报方才被百川翻炸屋顶旧账的仇,让百川顺着山道下去,把头一个遇到的灵给牵回来。

    他可知道晞山上所有灵物的分布,在山道上有一块大石,其中有一只石灵,胆子极小,一动就乱跑,百川想要抓住它,怕不是要绕着晞山跑十个来回。

    谁知百川没扛着大石头来却,牵了一把魔剑的剑灵上来。

    杀红尘一头雾水:我是谁,我在哪儿?

    追着他的剑跑了一路的魔族剑主:“干哈勒放下我魔剑!”

    楚兰因也没想到这个结果,可登时兴高采烈,“你便是杀红尘!等你好久了,来来来,这个人多好玩,快坐!”

    楚兰因拉过杀红尘,按他到廊下,热情地给他塞了一盘子炸过的灵石,道:“原本以为你昨日到,那我们就可以比剑了,你多住几天,以后我们再比比。”

    杀红尘完全找不着状态,但猝然被这么多修士围着,气息都绷住了,道:“这是做什么?”

    楚兰因坐在他身边,忍住凑上去猛吸他一口的冲动,拍拍他的肩膀说:“是我们的乐子,来者是客,留下来过年罢,老谢的灵石八宝饭做的可好了。”

    杀红尘心中暗道:难不成是我心有偏见,素来听说正道皆是一本正经,实际上竟如此随意?不会坑我吧。

    ……但是那个灵石八宝饭是什么,听起来真的很有吸引力。

    百川也想起一事,道:“听说最近很火的那本是从你们魔界引入的,比人界连载的快,我们只买到第三册 ,后几册可有写好?”

    说到这个,杀红尘可就不困了。

    他从袖子里掏了本册子出来,连声道:“有的有的,这是第四册 ,我还没找着人读,你若也爱看这个,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楚兰因寻思你俩就是出自同一位铸剑师之手,但很快也被他掏出的册子吸引,道:“我看着册子的封皮的灵线颜色与前三册不同,厚度也似乎多了一倍,这是何故?”

    杀红尘摆手:“哎呀,这都是你们人间界删的,只剩净本,不过无妨,只要白仙尊与龙魔君的剧情线还完整便好。”

    百川大惊:“什么?和白仙尊,不是应该和云仙尊吗?!”

    杀红尘也大惊:“哈?他俩官配啊,床都上了十六回,这到底是删成了什么样?”

    百川大掌拍案:“十六回!我一回都没听过!不对,明明是云仙尊才是他头一次抢走的,是他的白月光!怎么就被第三回 的白仙尊上了?”

    杀红尘更加迷惑:“云仙尊是白月光不假,但魔尊已经释然了,而且,而且——”他激动道:“魔尊是上位!仙尊才是下头的!”

    百川剑更是惊讶:“嘛?我们看的真的是同一本书?!”

    一旁楚兰因淡定磕灵石:“都可,都可,我都可。”

    怜拂感慨连连:“他们还不信我说这是魔界的文风,说若真是魔界之人所作,仙尊怎么可能身居上位,如今一看,竟是这般缘故,好一个两边都吃,实在人才。”

    谷生阳:“……”

    我好像听不明白了。

    乔岩:“……我也。”

    剑灵们就到底谁才是正宫西皮以及谁才是上位争论许久,末了楚兰因发话了:“何必争执,片刻后让老谢把内容给我们念了不就真相大白,今晚我请客,太徽顶级灵音,便宜你们了。”

    乔岩默默提醒道:“楚长老,你已经被禁听师父一个月的话本了。”

    楚兰因回他:“他刚才给我偷偷说了,这一个月从初十以后算起。”

    杀红尘咂舌,靠过去揶揄道:“你这样卖你剑主无妨?”

    楚兰因心道什么剑主,他还没和我签契呢,只挑了下巴,全当答复了。

    另一头,谷生阳偷偷瞥了一眼怜拂,果见他低垂了眼睫,有一瞬的伤怀,但很快便已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