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知慕少艾,怜拂当楚长老是一个玩伴,可谢苍山却是他的师长,他从小丧父,对年长者容易生出孺赫拉慕依赖之情,何况谢剑尊修为高深,仪表堂堂,又温文与威严并存,亦待人可亲,细致入微,有他在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任何危机中他都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存在。

    但同时,怜拂知晓自己了无希望,他是经历少,可不愚蠢,仙道盟中人人当他被宠上了天,可他亦清楚地知晓捧杀的厉害,不过掩饰于天真烂漫之下。

    况且,谢剑尊似乎已有察觉,曾意有所指,说起来年计划会寻一秘境令他们在其中修炼,又道少年错认也是寻常,凌华宗的所有人皆是他们的亲人云云。

    如此怜拂伤心好一阵后,也自我开解,他自诩自己虽无修炼天赋,但此身功力行走江湖还绰绰有余。

    他也不会去秘境,倒不如学父母一般,游遍大好河山,再择一处好山水隐居。

    来日总会再有倾慕之人,他也心高气傲,知道自己的未来的光明,

    不过有道是灯下黑,往往忽视身边人。

    谷生阳早已察觉到怜拂的心意,然而怜拂却不知,他这位“谷哥哥”,亦对他有所思。

    也许是盟中人的言语,称他们一对竹马竹马,谷生阳总认为自己与怜拂是一对天作之合,双方门庭对等,亦皆容貌出众,合该结为道侣。

    他眼中看得真切,怜拂倾慕谢剑尊,谷生阳亦伤怀许久,不过好在阿拂似乎没有与谢剑尊直言,还算给了他一个机会。

    谷生阳压住心中纷乱的情绪,道:“还玩么?”

    “这个怎么玩?”杀红尘已经自来熟了,“我没玩过,要不你们先?”

    “看看就会,边玩边上手。”楚兰因招呼道。

    等到谢苍山把菜全上了桌,剑灵们已经滚成了一团,谷生阳正金鸡独立念楚兰因指定的话本,捏着嗓子红着脸扮个小丫头。

    山下凌华镇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烟火朵朵开在了天边。

    众人齐上了桌,杀红尘瞪圆了眼:“我的个天——”

    滚盘圆桌上,人间菜肴许多,灵石转盘亦多,通过不同加工方法做成不同口感和造型,琳琅满目,令灵惊叹。

    “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杀红尘问他剑主。

    楚兰因亦望向那魔物,鼻子里哼一声:“嗯?”

    那魔物在魔界也是个准魔君,有极高的天资,如今却也还没明白眼下这是怎么回事,但听兰因剑这一声,只好道:“也成,也成。”

    桌上热闹,楚兰因与谢苍山说着方才游戏时他的战果,谷生阳与怜拂夹了菜,百川依然与杀红尘争辩那仙尊魔君谁上谁,而乔岩中途悄然离了一次席,端了他装的一碗灵石,桌上盘子里皆取了一两块,也有了五光十色的一碗。

    只是离开前,楚兰因叫住他,给他加了一块从前且祝东风喜欢吃的偏软的灵石,道:“去吧。”

    子时将至,又是辞旧迎新的一年。

    众人举杯,他们杯中是酒,剑灵们杯中是灵石溶液。

    谢苍山道:“新一年,喜乐平安。”

    楚兰因学他措辞,道:“喜乐,平安。”

    众人碰杯对饮,皆话平安喜乐。

    一顿饭后,游戏继续。

    这回谢苍山也参与进来。

    起初几轮皆未点中,偏到乔岩这里,骰子数出来,正中了他的位置。

    乔岩可不敢问师父什么真心话,也不敢让他去做些什么搞笑的事儿,可犯了难。

    此时楚兰因趁机怂恿道:“他日日罚你们剑坪练剑,可不得还回去,让他绕着剑坪跑个三圈再来。”

    “师父,这可不是我讲的。”乔岩眨眨眼,“楚长老,你可要问师父愿不愿意了。”

    谢苍山倒也干脆,二话不说,起身便出了门去。

    “真跑圈去了?”魔物极为惊讶,朝楚兰因比了个大拇指,道:“厉害。”

    再新的一轮时,轮到怜拂坐庄,他抽中的则是楚兰因。

    楚兰因笑道:“小拂儿,快,问还是行,我准备好了!”

    怜拂垂下眼,把手里的酒杯干了个空。

    是不该再留恋不断。

    末了,他弯了眉,笑道:“那便请我们的兰因长老,也去剑坪跑几圈罢。”

    楚兰因戳了一下怜拂,道:“好家伙,不就是害你们补课业嘛。”

    却也还是拎了盏灵灯跑了出去。

    这一下罚出去两个,杀红尘还费解,却听乔岩说:“师父在剑坪那备了东西,我们可都瞧见了,去年楚长老除夕夜睡早了,没见着山下的大烟花,后来可是自闭了许久。”

    杀红尘瞬间坐直。

    百川注意到他的反应:“你怎么了?”

    杀红尘:“磕到了。”

    百川瞪大眼:“磕哪儿了?剑身还好么?”

    且说他们继续再来几轮,谷生阳抽中怜拂,问他日后想与什么样的人结为道侣,怜拂说遇上了才知想要什么样的人,谷生阳心中又是千回百转。

    他心想:我虽如今处处不如谢剑尊,但未必日后也不如他,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兰因剑许他,阿拂也许他,可他连一个弟子也不愿意收,不知是有所顾及,还是目下无尘,且不论怎样,自己刻苦修习,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