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仙道盟已经是一个空壳,早几日里,能有去处的皆已奔回家中,跑慢一步的则被谷生阳用死咒强行留了下来。

    谷生阳似乎视力不行了,他慢慢地眯起了眼,身体向前探了探。

    而后,他的双目迸出了异样的光彩!

    “兰因——”

    他双手紧紧叩在扶手上,灵线猛烈颤动,竟是当场连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是你,是你!”

    “他这是到底中了什么毒?”

    楚兰因侧了头问百川:“以前还人模人样儿,这也没过几日啊。”

    “是他那位素副盟主。”百川对谷生阳状态一日一变也已麻木,言简意赅,拎起了本体,闷头说:“我去与他解契。”

    楚兰因拦住他,“你别被他传染了,我怕他咬人。”

    向前一步,把曜灵与百川挡在身后。

    他对谷生阳道:“谷盟主,别来无恙,放弃吃药了?”

    “兰因,你回来了!”

    谷生阳的神色喜悦的简直诡异,也似乎全然没有听见楚兰因的话。

    他只是厉声道:“我被骗了!他根本不是小拂儿……不、不是!是小拂儿变坏了,他变成了个……变成了一个外头来的人!”

    谷生阳的话颠三倒四,连基本的逻辑都不通,剑灵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但他还是喋喋不休,激动道:“兰因,兰因,外面还有好大的世界,我们不过是井底之蛙——谢苍山他明明、他明明知道那么多,他不告诉我们!”

    他重拍了扶手,亢奋道:“在太徽、在太徽我们飞升不了啊!只要离开这儿,我们就可以,每个人像谢苍山那样!”

    太徽的飞升非常困难,尽管此地灵气充盈,可修士搭不了飞升长阶,开不了飞升之门,结局几乎都是陨落在天雷中,或灵力散尽羽化而去。

    飞升的条件是由天道所制定,在太徽的法则中,修士也可参与轮回。

    即便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但神魂碎片却还是存于天地间,变成了新的生灵。

    因果落在了冥府的轮回台,跳出轮回台的要求就变得苛刻至极,至少万年来寥寥无几。

    谷生阳的资质极好,可越到高处,他愈感到因果钳制。

    他不想再沾染红尘因果,可亦放不下在仙道盟的权柄。

    当初他为了真正坐稳仙道盟的盟主之位,费劲了心机,中途更是几次被打落,连百川也易了主,他不可能轻而易举放弃这些,去山野清修。

    真正让他大权在握的人,是素拂。

    那位上一任盟主亲指的副盟主,丝毫不惧怕他的肃清,于月色融融的一夜,当着他的面,摘下了一直遮在面上的白纱。

    白纱下,是一张令谷生阳万分震撼的脸。

    怜拂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那般果断拒绝他的人。

    困顿少年时期的求而不得,永远沉在他心中。

    素拂说,自己便是怜拂。

    他取出了来自怜潜的玉佩,也说得出昔日晞山的经历,他当年确实死了,但得了一个天大的机缘,让他意外遨游虚空,了解到了大千世界的奥秘。

    在太徽之外,还有更广袤的所在。

    那是凌驾于飞升之上的权力,是天道的汇聚。

    原来修士,也可以成为天道。

    他信任素拂,也重新爱上了素拂。

    怜拂脱胎换骨后,变得更加招人喜欢。

    大抵是少年心动,谷生阳有时也会发觉,自己被素拂引导,可这个念头往往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闪念就消弭无踪。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楚兰因用属于剑灵的独特的逻辑圆了个前因后果出来。

    “他不会中了什么加强版的一寸相思吧?”

    问题一抛,没人吱声。

    曜灵研究灵物,对药理并不精通,百川记忆全无,压根记不得这是个什么。

    “好罢。”楚兰因随手挽了个剑花,道:“等擅长的人来查好了。”

    “你要小心。”曜灵谨慎道:“他已经走火入魔了,生杀不忌。”

    楚兰因向前一步,手臂与剑平成一线。

    他笑道:“来试试,谷生阳,走火入魔的你又有怎样的实力。”

    事实证明,就算走火入魔了也不咋样。

    至少剑灵没有打过瘾。

    他叫了几位凌华宗的长老来,将这个空壳子仙道盟围了扇灵屏,防止有人往外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