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长老携仙道盟上百把名剑回灵舟的状况画面,令凌华弟子们毕生难忘。

    第十六号灵舟上,原剑锋内的剑们热情欢迎了新兄弟姐妹的加入。

    百川拿到了魔界鲛人送来的话本子,请曜灵一读,当场就在灵舟的木杆上扒了。

    人高马大的一只灵,埋了头在自己胳膊间,灵线剧颤,倒很像是簌簌而落的眼泪。

    当初楚兰因和沧山暴力驯服了那群十分绚丽的鲛人,后来谢苍山以木叶令为证,将其令权交给了屠小窗。

    那些鲛人皆是混血,体内清浊其依环境而变,体型小的几只能从龙骨雪山下的冰渊穿梭来往两界之间。

    话本子写的是个十分温馨的小故事,在动荡的太徽销量十分一般,却内有玄机。

    以秘法书写,灵物方可感知其中异样,用修士真火能照见内里乾坤。

    话本子一共出了三册,具体内容概括起来也简单。

    便是:都还活着、歹人另有阴谋、现在他们说他们破产了。

    太徽都已经要不存了,可不就是破产。

    明明是深夜,月亮也不升。

    天色已永恒固定在了十九日那天。

    楚兰因靠在谢苍山那件屋子门上,见浩然灵舟中灵火烁烁,犹如星辰万千。

    类似于龙骨雪山的气息,即便隔了厚厚的灵屏也无法忽视。

    屋内,谢苍山正在解析太徽天道的灵力。

    楚兰因当年对数字什么的不感兴趣。

    全晞山只有乔岩热爱那个,做题做的很是上头,而楚兰因目前还停留在简单方程和描述统计的阶段。

    他对谢苍山究竟要如何去取代天道的具体操作的了解,也不过是停在他给他临时推演的公式上,一大串一大串,看得人犯困。

    真要形容,大概就是他把自己变成一堆数据,再串成一条锁链。

    谢苍山的万能好像越来越离谱了。

    门外,剑灵出神地想。

    太徽的法则是太徽天道制定,就算是穿书局派人来临时接管,也不能进行更改,更无法越俎代庖。

    临时的天道终究是临时的,他选不了天道顺位,也不能寄生顺位,仅是在□□而已。

    而现在谢苍山的光环并不能像当年那样完整牢固,他得把太徽锁在原地,杜绝祂一切疯狂的行为,再利用其法则本身,维持太徽的运转。

    还要重新搭起太徽与穿书局的通讯通道,令封锁状态解除,直到穿书局派出真正的有三大天道顺位光环的人前来接管。

    谢苍山给他讲自己将要实行的操作模式时,说:“等到时候,我就用云来写字,兰因也能看见。”

    楚兰因就问他,那如果我想说什么可咋办。对着大和尚说也没用,还会传到太徽天道那里。

    但随即剑灵想到了主意,“如果我找在地上划拉个特别大的字,或者找个下雪的地方,在雪上写,是不是效果特好?”

    谢苍山拍了拍他的脑门,说:“我肯定会看到。”

    以天地为信笺,似乎听起来很不错。

    不过那只是好的一面罢了。

    从来,谢苍山并不怕给他展现世间的善恶好坏的多面,但亲身经历上,他又总是多有纵容。

    他希望剑灵不要再吃苦了,希望他一生喜乐顺遂。

    可剑灵也已经不再是当初懵懂的那只灵。

    他知道,太徽积攒的大量的因果,会立即冲击到临时天道那里。

    它们是紊乱、浑浊、无尽的。

    在百年前那段岁月中,比起这些冷冰冰的数字符号,剑灵更喜欢文字和文章。

    谢苍山的声音很适合用来读点什么,剑灵能在他的语调里,被故事里的人物的喜怒哀乐牵动。

    可如今,楚兰因的想法又有了改观。

    那些数字堆起的逻辑,也竟让灵有种别样的安心。

    那是象征有秩序、有逻辑、有条理、有结果。

    谢苍山给剑灵推演那些公式,就好像他并不是去赌一个可能,而是在解一道题。

    他总是这个样子,藏起那些残忍的,名作责任与代价的东西。

    剑灵望向灵舟外渺渺的烟云,忽而便想起当年定天针摇动后的那一场分别。

    楚兰因并不信命。

    因为在它心中,天命其实是很不确定的东西,它的表现形式多样,且并不既定。

    有时它会猝不及防与某面贴面,掌掴或拥抱,这就叫意外。

    而有时,它只是会在某个时刻,安静地在枕边躺下。

    月色甚好,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