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因为想到要和师兄多相处一会,”雪衣青年微微一笑,“毕竟我们有这么久没见了,你说呢,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温初一:今天的问号是批发的吗?

    第086章 心乱

    几年不见, 当年那个漂亮纤细的少年成熟了不少,秾丽清皎的眉眼愈发惹人注目,好似一捧落入凡尘的月光, 此时这捧月光落到了温初一门前。

    “我也是,”温初一被他看的不知为何头皮有些发麻,见他还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道,“进来吧, 随便坐。”

    温初一虽是这么说,但感觉身边挨着坐下一个人的时候, 还是楞了一下, 侧过脸望向那个一脸淡定的雪衣青年,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师兄,怎么了?”周郁月感受到视线,也侧过头, 浅声问道, 嗓音和表情都带了些疑惑, 看着他的视线单纯又无辜。

    “……没什么,师弟,你这些年过得这么样?”温初一本想说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有些近了, 只是看他一点都没有察觉,那自己说出来好像更奇怪……

    “我觉得不好。”身旁传来的声音依旧淡淡, 却多了几分低落与脆弱。

    “每次回到好甲峰, 就只有我一个人……师尊常年居于峰顶, 师兄又……”话说到一半, 他突然停住了,鸦羽似的长睫低垂,紧抿着唇,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温初一眼神复杂,心中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沉闷中带着酸,他想起了离开沧羽门时温母跟他说的话。

    自他坠海失踪,曲烛深和云碧霄在一个星期搜寻无果后离开,福九黎在半月后离开,只有周郁月不肯放弃,留在沧羽门寻他寻了半年之久。

    温初一没料到他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心中大为触动,因此当温母说,“郁月是个好孩子,你既然将海息石给了郁月,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待他。”

    他那是正受感动,没多想就立马点头同意了,但是事后想起来,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去问过温母后,才知道那海息石是他们温家祖传之物,且只传给长子,再由长子送给自己心仪之人。

    咳,没关系,反正那时自己与师弟不知道还有这层含义——总而言之,周郁月果然是自己最贴心的师弟!

    此时此刻的场景太过煽情感人,温初一鼻子微酸,侧过身想拍拍他的肩,安慰一下,“师弟,我没事,我回来了。”

    手下的触感有些单薄,仿佛一手就能握住。

    因为拍肩的动作,温初一的身子微微倾斜,所以当青年撞进他怀里,而自己被这股突如的力道扑倒在床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师兄,你别笑话我。”怀中人的身体细细发着颤,这句话在温初一耳边响起,因此他清楚的听到了里面微不可查的哭腔。

    温初一最是受不了这样,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一手环住纤瘦的腰,一手轻轻拍在青年单薄的背脊,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柔和坚定,“我不会的。”

    身下是温热有力的躯体,蓬勃的心跳从紧贴的胸膛传递而来,周郁月缓慢地蹭了蹭脸下温润的肌肤,表情哪有半点悲伤,反而是那双清冷的凤眸满足地眯起,漆黑瞳孔闪过一抹红光。

    两人抱了有好一会,温初一盯着床帐,尽力忽视身上陌生的感觉,俄顷,他兀地瞪大了双眼,喉结滚过,刚才、刚才……

    周郁月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太直接会把人吓跑,但还是有些不虞,因此在起身时在温初一的脖颈处轻吻了一下,面上依旧是脆弱低落的模样。

    应、应该是不小心蹭到的吧,温初一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这份异样压下去。

    见周郁月心情似乎平复了,于是也跟着坐起来,只是没想到他没有从自己身上下去,反而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床,两腿分开坐在他腿上……

    “师弟,你……”温初一的耳根少见地红了红,眼神有些无措,想问他这是做什么,就听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响,他慌张地看过去,若是有人过来看到他们现在这副样子,他连明日的标题都想好了:

    惊!好甲峰师兄弟二人竟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样的事!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好在弄出响动的是小橘,他刚松下一口气,就见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将门一勾,啪的关上了。

    隔着门,他听到小橘抑扬顿挫的喵喵声,虽然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直觉不是好事。

    “喵喵喵喵!”真是的,羞羞的时候竟然不关门,爷和小白痴都还小呢!

    周郁月听到门口的动静不过淡淡地转了转眼珠,在温初一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抬手取出衣襟下的海息石,动作行云流水,“师兄,你还记得这个吗?”

    “嗯,记得……”温初一的视线再度落到面前的青年身上,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实在有些近,便忍不住往后仰了仰,酝酿片刻,想委婉提醒一下他两人此时的姿势有些、有些……

    “那日晚上我找师兄的原因,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了你脖子上的海息石,”周郁月的身子微微前倾,凤眸直直凝望他,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我要它,是为了遮阳我身上的魔气。”

    温初一见他取出海息石,还以为是来问自己知不知道它的含义,有些别扭地移开眼,但随后觉得这个反应太心虚,又艰难地转了回来,听见他说是魔气的事情,反而松了口气。

    “师兄,你会因此讨厌我么?”温初一的反应自然被周郁月看在眼里,他压下心底淡淡的疑惑,眼神微动,黑曜石般的眼珠骤然泛起血色,下一瞬眼瞳鲜红如鸽子血。

    “不会。”脑海中想起在幻珠内看到的景象,温初一认出那是在将魔渊,他那时才十四五岁的模样,独自一人在魔族定受了不少苦,魔气不过是他自保的手段罢了,哪里能说是讨厌点。

    “不过魔气一事,切莫再告诉其他人,”温初一很认真地看着他,“如今堕相与邪宗频出,正是敏感的时候,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就糟了。”

    “嗯,我知道的。”周郁月收回视线,长睫掩住了眸中的猩红,随后利落地翻身下床,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多了一些柔和,“师兄你早些休息吧,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

    “哦,好。”温初一眨了眨眼睛,现在的气氛实在有些古怪,他先离开也好,便没有挽留。

    ……

    周郁月回到自己的院子,挥手设下一个结界,锁住弥散在空气中的气味,他松开手,瞥了一眼掌心的血迹,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他取出一方锦帕,漫不经心地擦拭手中的血液,虽然温初一的反应他很满意,但是他眼中一点惊讶也没有,甚至还放松了一点,这是自己未曾料到的。

    沾了血迹的白色锦帕被一团漆黑雾气包裹,不过几息,便化作一缕细灰,随意洒落在地上。

    怎么办呢,他的耐心剩的不多了。

    快些开窍吧,初一。

    ……

    自那日过去后,周郁月便恢复了往常,虽然常与温初一来往,再无那般僭越有些行为,看向他的目光端正又大方,反倒衬的自己好像怀了别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