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鸣一直在家宅了七日,实在是家里的存货都吃腻了,猛然想起这个季节山上的冬笋也该有了。

    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他想吃笋了。

    如果说他是无rou不欢的肉食派,那么这竹子也是他心心念念的心头好。

    无论是个大的毛竹笋、适合做笋干和罐头的麻竹笋、还是爽脆美味的雷竹笋,又或者是肉质鲜嫩口感纯正的红壳笋,他统统都爱。

    只要是笋,他百吃不厌,甚至还能折腾出几百种不重样的吃法来。

    说干就干,对于美食的追求,池鸣向来是个行动派。

    穿好衣服背上锄头,池鸣就上山了。

    竹山在枣云村后面,满满的一座山都是。

    因为竹笋吃起来有点麻涩,村里人并不爱吃。

    那片竹林原本一开始是几棵,因为没人挖笋,一年年的往山顶爬,竟是把整座小山都变成了竹山。

    池鸣有点遗憾没有早点来,要不然现在都能吃上笋干了。

    竹山不高,走小半时辰就到了。

    说起来这找冬笋还是有点讲究的,并不是看到一棵竹子就跑过去挖土,而是要先抬头看竹叶和地形。

    一般出笋的都是竹叶比较茂盛,颜色也比较翠绿的竹子。这种竹子称为大年。就是来年出春笋也比较多。

    通常在山弯处,土壤松软湿润的地方,出笋也多。

    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点还是他跟着老爷子学到的。

    有一年他们两去一个退休隐居在农村的老友家做客,就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挖冬笋的艰辛。

    他那时候偏偏不信,一棵竹子一棵竹子的扒拉泥土,结果他扒拉了一上午就只挖到一棵大拇指粗细的竹笋,除掉厚实的竹壳,小的连塞牙都不够。

    反倒是老爷子,挖了一菜篮子,个头还挺大,最大的一两斤重。

    池鸣看准竹子后,就拿起锄头找竹子的竹根蔓延方向。

    看到土壤被顶起鼓包的地方就挖开。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嫩黄的竹笋尖。

    池鸣心头一喜,果然有竹笋。

    不过不太好挖,因为常年没人挖笋,这里的土壤板结的厉害,下面也竹根盘错。

    池鸣从一开始的兴致冲冲,看到竹笋两眼放光,到后面都不想动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他的两个手心居然起泡了……

    好在他此刻已经挖了一大篮了。

    《山家清供》里有道菜叫伴竹鲜,用竹林里的竹叶生火,就地取材,现做现吃,这跟小黄鱼抓上来马上烧制是一个道理,都是为了食材最新鲜的那一刻口感。

    池鸣也想到了这一点,为了追求食物的鲜味,他特地带了锅和之前腌制的野猪肉。

    就着山涧的溪水,池鸣直接把笋剥了清洗,切块后和翻炒至剔透晶莹的肉片一起,加上山泉水一起细火慢熬。

    因着是冬季,竹林的落叶枯枝也很多,池鸣也不用去别的地方捡,一边看杂书,一边就随手丢一把树枝进去。

    “年轻人,你做的是什么东西,闻着这么香?”突兀出现的声音吓了池鸣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池鸣:有一起组队挖笋的小伙伴吗?

    第11章 枣云村

    他迅速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昨晚酒宴上那个老头。

    老头穿的衣服不是富人的那种绣满祥云的华服,反倒穿着件很普通的青色棉衣,只是看上去很新,不像枣云村其他人那样打满了补丁。

    “冬笋焖肉。”池鸣说完又低下头看书,正看到精彩紧要处,他有点不想和人说话。

    “冬笋焖肉?恩,闻着挺香的。”老头索性不走了,背着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冒着热气的锅。

    他原本是个老饕,奈何五年前莫名其妙就得了一种厌食的怪病。

    原本喜欢吃的食物,吃到嘴里就变了味,勉强吃下去还会恶心呕吐。

    明明脑子很想吃,肚子也有强烈的饥饿感,可食物真放到嘴边又抑制不住泛起厌恶,就是死活吃不下。

    原本还算硬朗的身体硬是变得虚弱无力。

    要不是太医院的张太医开了药给他吊着,他怕是早就去先皇那报道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到这里来的原因。

    作为两朝元老的他早该回家养老了,可小皇帝不肯放他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