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施主,晚上我们吃什么?”小和尚揉了揉依然圆滚滚的肚子,脑子里开始畅想着晚上吃的美食。

    “不知道,再说。”

    池鸣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冬日的暖阳连力度都不如夏天的,被乌云一遮,整个大地都变得黯淡无光起来,看什么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尤其是看久了还会眼睛疼。

    车夫看上去是个憨厚不爱说话的,全程戴着帽子,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眸子,若仔细看,还能看到眉尾骨那里有道斜长的疤。

    三人就这样踏着落日的余晖,在太阳下山前赶到了传说中狐仙村。

    这是一个坐落在大山里的隐蔽村子。

    村子外围都是杨柳,大片大片的围住了村子的每一寸外围的入口。

    穿过层层叠叠如发丝般的垂柳,池鸣才看到整个村子的全貌。

    村子很大,至少比他想象中大很多,若是站在高处看,更像是一个八卦阵的图案。

    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湖泊,此时正倒影着落日的余晖。

    看到有生人进来,坐在村口的枯瘦老人全都不说话了,几乎都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马车的方向。

    第23章 桐君府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狐仙村吗?”池鸣礼貌地上前询问。

    “啊?你说什么?”老人像是听不到池鸣说的话,张大了嘴巴,浑浊的眼珠子有些顾忌地盯着池鸣身后的方向。

    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又或者什么东西。

    瘦到皮包骨的身体宛如一个个干瘪的行尸,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老人家,我就是想问下你,这里是狐仙村吗?”

    “我耳朵聋了,听不到了。”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了摇头,眼睛依然呆滞地盯着池鸣身后的方向。

    池鸣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明明刚刚听到那几个老人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装傻充愣了。

    他顺着老人的目光往后看了看,除了那片半人高黑漆漆的干枯草丛,却是什么也没有。

    “池施主,这里就是狐仙村,你没看到远处那界碑吗?”就连小和尚也看不下去了。

    他用手指了指那块埋在地下几乎被杂草盖住的界碑,上面隐约写着:狐仙村。

    池鸣上了马车,朝着村子中心走去。

    说起来也奇怪,一进村之后,他整个人都觉得紧绷,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天似乎黑的很快,就在他们的马车往村子中心去的时候,黑夜也垂垂降临了。

    到处都变得模糊不清,笼上了一层浓浓的黑幕。

    像是约好了般,挂在门口的灯笼也一个个亮了起来。

    大红色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远远看去,说不上来的诡异。

    “这地方有点不正常。”一直不说话的马夫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搓着鼻子,突然嘣出一句话。

    池鸣皱了皱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没有回头路。

    但是车夫是无辜的,他不想连累他。

    “停车。”池鸣掀开帘子,又对着车夫道:“我们在这下车就可以了。你先回去,明日午时再来村口接我们。这是定金,剩下的是今日的车钱。”

    池鸣爽快地掏出一小包银子递给车夫。

    车夫接过钱袋子,颠了颠,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却也没说话,说了句告辞,人就真的架着马车离开了。

    “那车夫看着也不像是个普通人。”

    “你怎么就让他先回去了……”

    小和尚亦步亦趋地跟在池鸣身后,东看看,西看看,老成的完全不似个六岁的孩子。

    池鸣没空搭理他,摸索着往村里面走。

    萧瑟的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哗啦啦的细碎声响。

    家家户户都是房门紧闭,除了一开始在村口看到的几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就连一个鬼影都不见。

    从进入这个村子开始,一切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想象中的炊烟袅袅,也没有屋檐下孩童的喧闹声,这里仿若一个死地。

    池鸣走了一圈,有些疲惫。

    他想着要不去先去里正家里看看。

    作为里正,多少对村里的事是了解的。

    “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该来的地方,尤其是太阳下山后。”粗嘎而又沙哑的声音突兀得从身后传来。

    池鸣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手里提着一个红灯笼,一双充血的眼睛如死水般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