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吧。”老婆婆转过身,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也不知道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

    池鸣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着老婆婆走。

    小和尚一路上也不说话了,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拽住了池鸣的袖子。

    “池施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小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有点不自在,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都走到这了,难道又回去?池鸣心里否定了这个提议。

    即便现在折返,马车也早就走了,晚上在旷野里赶路总是不太明智的。

    老婆婆带着两人七拐八拐得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前,和其他地方一样,门口依然挂着两个红色的纸灯笼。

    “进来吧。晚上你们就先将就着在这里睡一晚。”

    “记住,晚上记得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出去。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吧。”

    老婆婆叹了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越发的红了。

    房间不大,甚至还带一些潮气混合着木头发霉的气味。因为没有家具而显得有些空荡,只在屋子靠墙的边上放了一张简易的拼接木板床。

    池鸣看了眼简陋的床板,以及门口处那张显眼的供桌。

    只是供奉的不知是什么,用一块红绸布盖着。焚的香也和他往常闻到的不同,有些刺鼻,里面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草药的气味。

    老婆婆走后,池鸣并没有真的躺在床上睡觉。

    他总觉得这里的一切和他所认知的村子不一样,处处透着诡异和不正常。

    就在他进屋的时候,原本悬挂在天空的月亮也慢慢变成了血红色,乌云笼罩着整个村子。

    “小和尚,你身上还有没有平安符之类的?”池鸣抬脚跨出去的那一刻,又折了回来,殷切地看着身后的小和尚。

    “十两银子一个平安符,五两银子一个清心符。恩,还有一两银子一个的消食符。你要哪个?”

    小和尚唰地敞开大衣,露出夹层里又丑又没形状的符。

    他眼神热切,看池鸣的时候仿佛就像是在看一个冤大头。

    十两?

    他怎么记得,刚下山的时候他售价才三十个铜板,最后成交价是三个铜板,怎么几天不到,这价格就随风长了。

    “怎么样?要不你买一个平安符,我另外再免费送你一张消食符。我跟你说这消食符可好用了,贴在肚子上,一会肚子就不胀了。”

    小和尚像是销售员附体,卖力地推销着自己的产品。

    说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偷偷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人给了他一大块金条呢,而且光是今天一个中午的收入就非常可观了。

    他要求十两银子也不过分,毕竟人家一盘饺子都卖到了五十两的天价,他这符可是关键的时候能保命的。

    小和尚越想越理直气壮,脑子里开始幻想着躺在金山银山里的画面,忍不住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和尚,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我们之间的约定?”池鸣揉了揉脑仁。

    在需要的时候免费提供符录,这是一开始就谈好的。他也承担起了小和尚的日常吃喝拉撒。

    “约定?没有啊,什么约定?”小和尚有些无赖地挠挠脑袋,望天,随后像是受到惊吓般,张大了嘴巴:“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池鸣漫不经心地抬头,就看到了一轮血月。

    这世界玄幻了!

    这是池鸣的第一感觉。

    “血月出现,必有血光之灾,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小和尚施了一个礼,一板一眼地道。

    池鸣:“……”

    池鸣不想和身后的人说话,转身毫不犹豫地踏了出去。

    咧咧的风吹得人耳朵发疼,像是女人凄厉的哭声,呜呜咽咽不停,似在哭诉自己悲惨的遭遇。

    村子中心的湖泊此刻被一片化不开的白雾笼罩,白雾如霜,层层叠叠地往上,渐渐的有点向村子蔓延的趋势。

    池鸣缩了缩脖子,僵着手提着摇曳的灯笼继续往前走。

    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呼唤他一般,他放弃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而是直直地朝着湖泊走去。

    还没走到湖泊的边缘,鞋子衣服已经被水汽濡湿了。

    寒气逼近,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在经受冷气的侵蚀,唯独胸口挂着暖玉的地方透出一丝丝灼热,让他有了些许温暖。

    “狐仙大人,请您一定要保佑爹爹平安归来。”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有模有样地叩拜了三下,随后才郑重地将一个黑面馍馍供奉到了草丛中的一个小像前,那是一只活灵活现的木雕狐狸。

    小女孩走后,原本的狐狸小象动了,眨眼变成一个十三四岁的美艳纤细少年。

    少年穿着红色的袍子,头上挂着两个金色的铃铛,被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放心吧,看在你这个馍馍的份上,我一定会护着你爹爹平安归来的。”

    几日后,十几个外出做苦力的人只全须全尾回来了一人,其他的几个全被山上滚下的落石砸的伤的伤,死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