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紫潇细致的帮郁祁泠包扎好伤口,又将丫鬟帮她绑的辫子拆掉,重现帮她编了一条。

    辫子编在左耳侧,比之前的细,藏在她浓密的黑发中几乎看不来,因为要回去跟皇帝复命,她换了另一套黑色长袍,脸上没表情,又恢复了那冷清禁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很多人都会怕这样的她,但只有岑紫潇知道,她编着一条很可爱的辫子。

    她们两个之间有了第一个小秘密。

    按照岑紫潇之前对她的态度和性格,她应该是要扭头就走的,却找了个十分蹩脚的理由留在了她的国师府。

    理由蹩脚到,她住客栈要花钱,在国师府住几天,也就当还了刚才帮她上药包扎的人工费。

    一住,就住了好多天。

    郁祁泠像真成了朝中的大臣,每天都去上早朝,那个对她居心叵测的女皇帝还会故意将她留下来好久,有时候半夜都会召她去宫中议事。

    什么议事啊,岑紫潇当然知道,那个老巫婆就是想撩她,还想骗她上床

    岑紫潇担心她会给郁祁泠下药,或者是来个强制爱,也不理解郁祁泠为什么每天都要往去皇宫,任人使唤拆迁。

    她不是仙尊吗?不是不问世事吗?

    真讨厌啊。

    岑紫潇不说自己为什么生气,郁祁泠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虽然仍不告诉她自己去皇宫的理由,但也会笨拙的换着法子哄她。

    也是这样,这段日子郁祁泠突然就明白了岑紫潇为什么会不要天山上她为她所做的一切而来到人间,确实是,人间比她那有趣多了,很多好玩的,远比自己做的那些玩意好玩。

    每一个娃娃都比自己做的好看,精细。

    还有很多,她根本就不会做的好吃的。

    如果现在学的话,会不会来不及了?

    当然,这样想,失落是不可避免的,让她知道,自己在岑紫潇心中可能远远比不上这些玩意。

    以至于这样,郁祁泠很多时候甚至喜欢看岑紫潇因为她去皇宫见女帝而生气的样子,至少的有点心里安慰,岑紫潇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她的。

    在死之前。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过了几天,郁祁泠突然不用上早朝了,大清早洗漱打扮好,主动去了岑紫潇的房间。

    这些日子下来,她肉眼可见的变得开朗了许多,被岑紫潇带得没那么矜持了,也没怎么古板了,甚至她站在岑紫潇床前跟她开玩笑,岑紫潇都不会觉得多奇怪。

    就像现在这样。

    郁祁泠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点也不冷,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蒙头大睡的人,笑意浅浅:

    “该起床了。”

    她的音量并不大,岑紫潇一丁点要醒的意思也没有。

    郁祁泠就知道,指尖微动,她稍稍的使了个法术,岑紫潇一下就被惊醒,从床上猛地做起来,一脸茫然和惊魂未定。

    她刚才正做着美梦呢,突然一直大狐狸出现,追着她一只不放,像是要直接把她给吃掉。

    郁祁泠看她这个反应,双眸更弯了些:“醒了。”

    岑紫潇抬起眼,看到郁祁泠,马上意识到是她搞的恶作剧,起床气一下就上来了:“你干嘛呀!”

    郁祁泠淡道:“叫你起床。”

    “叫我起床干什么?”岑紫潇生气,摔了下床上的枕头,又道:“叫我起床你就可以吓我么?”

    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装腔作势的小奶猫。

    “没有吓你……”

    岑紫潇瞪着她小声嘀咕:“狐狸那么可爱,你把它弄得这么恐怖,搞得我对它有阴影了怎么办?”

    狐狸可爱。

    郁祁泠微怔,身后的狐狸尾巴差点忍不住露出来,这只小猫真的是,生气的时候也会讨人高兴。

    郁祁泠解释:“它是想要跟你玩。”

    岑紫潇不听她解释:“你就是想要吓我。”

    郁祁泠无奈。

    她是不喜欢说废话做没意义的事的,但这些事是和岑紫潇一起的话,她就觉得很有意义。

    要不是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她倒愿意一直跟岑紫潇周旋下去。

    郁祁泠看着她平静道:“你不是想回去吗?起床吧,我带你回去。”

    一瞬间,岑紫潇的脾气全被止住。

    她惊讶的看着郁祁泠:“什么?”

    郁祁泠朝她笑了笑,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带你回去。”

    岑紫潇楞楞的看着她,半响才从口中吐出句:“真的?”

    “真的。”

    被郁祁泠这么一说,岑紫潇不困了,脾气也没了,心情一下就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