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月无痕第一次踏入血芜宫的地牢,坚硬厚实的墙壁打磨的异常光滑,连个攀手的地方也找不到。

    地牢不见天日,里面散发着一股腐败发霉的难闻气息。

    月无痕竟也顾不了那么多,忍住这些气味,命人将郁白休带了出来。

    “你们都下去,没有本座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他厉声吩咐下去,守牢弟子们立刻退了出去,不敢再靠近牢房半分。

    月无痕打发走了所有人,他俯视着跪拜在地垂首不语的郁白休,他手里紧握着寒月刀,表情阴郁,身后如同无数把利剑正对准眼前沉默之人。

    祁晓晓知道他不会杀郁白休,否则也不会留他一命又特意将人囚禁在血芜宫地牢中。

    所以她依然如同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月无痕与郁白休二人。

    原书中对敕阴教的描述似乎只流于表面,对教主月无痕的描写却是细致入微。

    阴狠毒辣、杀人如麻、手段高明残忍。

    祁晓晓恍然想起,“哦,他还落了个了不得的鬼阎王称号。”真不知是该说他了不起,还是中二病。

    不过这些词汇听上去远不如看上去直观。

    所以此刻月无痕会如何对付郁白休,祁晓晓倒想要亲眼看个明白。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月无痕将寒月刀横在郁白休眼前,问道:“告诉我,如何才能完全的掌控这把寒月刀!”

    他的话让祁晓晓一下子觉得心冷。

    原来从头到尾在月无痕眼中她只是一把刀,即使在他面前自己能言语,有思想有感情,就算能耐上了天她在月无痕的心里还是一把需要被掌控的杀人兵器。

    祁晓晓觉得自己很可悲,她之前一厢情愿的想法在月无痕眼里该是多么可笑的事。

    “月无痕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祁晓晓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起来。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原以为是个表面派没曾想你还是个演技派!”

    “呵呵哒!知人知面不知心,今儿算是明白了,告诉你咱们两玩完了,我要跟你……”

    祁晓晓心里骂着骂着忽然觉得话有些不对,接下来好像就该说…分手了吧!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祁晓晓气的七窍生烟,心里不停的吧啦道:“应该是分道扬镳、分钗断带、分斤掰两、分庭抗礼!!!”

    她呲牙咧嘴的在月无痕身旁手舞足蹈,恨不得一头撞在他肚子上,捅死他这坏家伙得了。

    郁白休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一般不做理会月无痕的问话。

    魔教血洗他断剑山庄,如今妄想从他嘴里得到关于寒月刀的只言片语。

    月无痕用寒月刀指着他,冷笑道:“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不死不活的办法我也多的是!”

    祁晓晓抬头看着放狠话的月无痕,心中一阵无语,这魔头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做这些狠毒无比的事,真是对不起爹娘给的好人脸。

    郁白休对月无痕的威胁并不在意,祁晓晓知道他这人,因为在书中就看出这老大爷是个臭脾气加硬骨头的人。

    不过在月无痕这样的反派手里定然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的郁白休就被月无痕生生折断了左手无名指,那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祁晓晓汗毛直立。

    “我会将你手指一根根折断,再让人替你医治,再折断再医治,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你肯开口说话为止!”

    祁晓晓吞了吞口水,她已经要听不下去了,可她还是闭着眼睛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郁白休瞪着眼睛,大骂道:“你这歹毒小人!你永远也无法得到驾驭寒月宝刀的办法,因为你不配!”

    他说的口沫横飞,当真是一点就爆的脾气。

    祁晓晓猛的睁开双眼,郁白休刚才这话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如何驾驭寒月刀了?

    就在她反复确定自己应该是没理解错的时候。

    月无痕目露凶光,抬手一掌将郁白休打飞,看样子他也被激怒了,手下没有半分轻重。

    郁白休整个人如同一包货物,被月无痕飞甩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起身动弹了几下,随后就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看起来伤得十分严重。

    祁晓晓顿时已经吓傻了,她觉得就自己的身板大概月无痕的一根小手指也是扛不住的。

    她还担心郁白休这老大爷的臭脾气上来了,万一因为嘴犟真被月无痕打死了可怎么办?

    “要如何阻止这魔头呢?”祁晓晓急中生智想道:“干脆装醒吧!就说自己之前一直在昏睡状态?”

    可她又觉得漏洞太多,“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月无痕杀人的时候醒,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呢?”

    而且月无痕这人脑子转的快,估计这个理由糊弄不过去。

    万一被他发现自己骗他,说不定当场就要郁白休的命。

    祁晓晓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个万全之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呢?

    好在郁白休还经揍,被打得吐血还能从地上爬起来。

    他用手一把擦拭掉嘴角的血,颤颤巍巍地指着月无痕,“你杀我弟子,毁我山庄,寒月刀乃百年神兵,刀魂英灵会看着你的,哈哈哈哈……“

    在本就阴森潮湿的地牢中,郁白休的笑声就显得更加瘆人。

    祁晓晓感觉郁白休说的神叨叨的,不免有些怀疑,“难道他知道这刀变成人了?”

    她朝郁白休多看了几眼,可他并没有任何回应。

    月无痕在听到他的话后,竟真的看了祁晓晓一眼,他们一瞬间四目相对,气氛怪异万分。

    但是祁晓晓知道月无痕是绝不可能会见到自己的,可他这样直白的眼神也太过真实,仿佛真的能望见她一般。

    祁晓晓立马低头避开月无痕的眼神,他看不见自己,那是他的事,祁晓晓可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月无痕慢慢收回手里的寒月刀,转身叫人将郁白休关押进了牢房。

    自己一人带着寒月刀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寝殿。

    祁晓晓不知道月无痕在想什么,可他好像对郁白休的话忌惮不已。

    “平日我说了那么多,也没见你如此听话。”祁晓晓心生不满的白了月无痕一眼。

    “杀人放火没什么不敢干,现在倒怕起什么刀魂英灵了!你脑子没毛病吧!真是…我都懒得说你了。”

    看他现在这幅模样,还真叫祁晓晓有气没地撒了。

    五日后。

    曲子婴带着云竹、奚康宁回了敕阴教血芜宫。

    云瑶一路跟着他们,她势单力薄冒然救人实非易事,于是就只能暗中尾随,想等弄清楚关押他们的地点,再找机会搭救。

    月无痕找了教中的大夫给郁白休治伤,“只准活,不许死!”

    就撂下这一句话给教内弟子,自己则是闭关练功去了。

    曲子婴回来后听说教主此刻正在血芜宫,倒是欣喜万分。

    可教中弟子都说教主近日性情大变,因为自从教主从外面回来后就不准他们随意说话。

    如今整个血芜宫安静的如同空无一人,到了晚上更是寂静无声。

    曲子婴将信将疑地听完他们的话,虽然他早有耳闻教主不喜刺耳尖锐之声。

    可让整个血芜宫的弟子都不许说话,这绝非教主会做的事。

    曲子婴觉得自己该亲自确认看看,教主是否有异。

    可他还没靠近月无痕的寝殿位置,就被月无痕身边的贴身弟子高晋拦了下来。

    高晋此人除了教主月无痕外,不会听命任何人,就连教中护法夜展离、水灵儿他们也一样命令不了他。

    所以他说话向来目中无人。

    “曲从使,教主近日谁都不见!”

    曲子婴转念一想,有了主意。

    他拿出水灵儿当日给他的令牌,“我有要事禀报教主。”

    “教主吩咐,谁都不见!”高晋看也没看他手里的令牌,语气加重了几分,如同傀儡般继续说道。

    曲子婴没想到高晋连教主令牌也敢不放在眼里,他提高声调:“你可看清楚了,见令牌如见教主,你敢拦我。”

    高晋伸手将他的令牌夺了下来,拔出腰间的青穗长剑将他胸前的衣服划了个三寸长的口子。

    而后用手嘘声,“血芜宫内,不许高声喧哗!”

    他语气毫无起伏,就像转述别人说的话,不带一丝情绪。

    “……”

    曲子婴低头看着胸前的一道划痕,顿时火上心头,他没想到高晋居然真的对自己出手。

    气急之下他也拔出自己手里的佩刀,毫不手软的朝着高晋猛的劈去。

    高晋看样子也不是好惹的,抬手用剑挡下了他的刀,转身飞旋一脚重重的踢向曲子婴的腰腹,将他蹬了个踉跄,差点儿就摔了个跟头。

    踢中的这一脚算是彻底激怒了曲子婴,他撒开膀子,拼死拼活的跟高晋打了起来。

    可曲子婴似乎不是高晋的对手,几个对招后被高晋打的连连后退。

    曲子婴此时一边与高晋打斗,一边心想,“高晋的武功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他先前只与高晋见过寥寥几面,可他曾听夜展离提过,高晋虽说是教主的贴身弟子,可他武功并不出众,只是因为曾有恩于教主所以教主才将他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