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到底?

    果然,厉害的人连表白也不一样啊?听起来这不是天长地久的另一种说法吗?

    想到这里,阿枣东的眉毛都扯得老高了……

    可那两人像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表情依旧是相当冷酷。

    “这么晚了,咳咳,大人,是不是该休息了。”阿枣东实在受不了了,站出来说道。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他,他一个激灵,后退两步:“你们聊,接着聊,我……”

    万溪一皱眉:“阿枣东送客!”他说完转过身往营帐走去。

    阿枣东吓了一跳,这两位都是让他琢磨不透的人物。

    好在倾九幽没有难为他,跟着他往外走。

    阿枣东长吁一口气,他该担心明日一早要怎么把这事儿和他家将军说清楚了。

    直到将倾九幽他们送出去,阿枣东的脑袋瓜子都是乱糟糟的。

    他郁闷了一阵,一抬头见姚四郎还站在那里。

    “你怎么还没去睡觉啊……”他揉着太阳穴,语气疲乏的问。

    姚四郎看向他:“你们怎么找上商帮了?”

    “什么叫找他们啊,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我这几天都快烦死他们了。”阿枣东说完,连打两个哈欠。

    “她是肃州一带的商帮老大,很久之前我见过她。”姚四郎说,“听说她刚到肃州的时候,这里是一盘散沙,而她将这里的商帮收入麾下只花了一年左右。”

    阿枣东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瞌睡虫都跑光了,这个倾九幽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姚四郎微皱着眉头。

    阿枣东:“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次日,秦涓一起来就去找阿枣东,阿枣东半夜才睡的,现在自然是没有起。

    “起来。”秦涓不由分说的将床上的阿枣东提起来。

    阿枣东营帐外的士兵都撑着下巴往里头看。

    秦涓进营帐的时候阿枣东还没有醒,秦涓这一提他自然是醒了的,只是还没睁开眼睛。

    “……”阿枣东意识回笼后只道自己命苦,昨夜还想着睡好以后去找秦涓报告,如今连睡好都是奢望。

    “商帮和万溪怎么说的,昨夜发生了什么?”秦涓见阿枣东自己坐起来了,直接问道。

    阿枣东脑袋都是空白的哪里答得上来这些东西。

    “大人,您行行好,让我穿好衣服再和您说。”阿枣东带着哭腔说道。

    秦涓冷哼一声,看到一旁的衣服,一手拿过来,扔给他:“搞快点!”

    阿枣东抱着衣服,小心翼翼的看向他:“那您出去呗……”

    秦涓睨了他一眼,才出去。

    阿枣东快速穿衣,一面又想着等会儿该如何和秦涓说。

    阿枣东打理好了以后,往外走去。

    秦涓抱着胸看向他。

    阿枣东想了想:“还是进去说吧。”

    他刚说完斜睨一眼旁边的几个士兵:“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

    “说。”秦涓坐在座椅上不耐烦的吐出一个字。

    阿枣东苦着一张脸说道:“万大人和商帮的老大签了一万斤粮的买卖,还有他们好像是认识……”

    秦涓狐疑的看向他:“认识?”

    阿枣东狂点头:“而且交情应该不浅,不过他们装作不认识……”这么说不知道将军能不能明白。

    秦涓要是听的明白就好了:“什么叫交情不浅,装作不认识?”

    阿枣东看着他,挠挠头,想了半天,凑过来,突然笑着道:“就是那啥,有那啥意思?您现在懂了吧?”

    “我不懂。”秦涓白了他一记转手提起他的衣领,“有什么话快点说!”

    阿枣东欲哭无泪,想了好久才说道:“就是万大人和那个倾当家以前应该是认识,定然是有些渊源的。”

    “这么说所谓‘故人’并不是万溪用来引人出洞的法子,他们是真认得?”

    阿枣东狂点头:“而且一万斤粮只花了三千两银子。”

    秦涓一眯眼:“万溪开的价?”

    “不是,是倾当家开的价,万大人也没有反对,直接应下了。”

    秦涓点点头:“我明白了。”

    阿枣东问道:“您还有要问的吗?”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交货?”

    “半个月左右。”阿枣东答道。

    秦涓坐了一会儿,阿枣东凑过来说道:“将军,万大人和倾九幽关系不一般。”

    秦涓这时才听出阿枣东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显然阿枣东是因为信任他,拿他当头儿才将他所了解的事都告知秦涓的,哪怕明知道军营里流传万溪是秦涓的表哥。

    “吃早膳去。”秦涓说着站起来往外走。

    四月初,倾九幽让商帮的二当家运来了万溪要的粮。

    还是那个青年,甚至在运来第一批粮的时候倾九幽都没有派人来告知万溪。

    “是你。”万溪看向青年。

    “在下倾十一。”青年笑道。

    “哦?”万溪深看着倾十一。

    倾十一被他看的不自在了,也不明白这人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万溪让阿枣东和姚四郎过去清点,而后看向倾十一说道:“你既然叫倾十一,那定然有人叫倾十,那为何你是二当家,那倾十呢?”

    倾十一这才明白刚才这人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他。

    “我们当家在我前面曾经收过一个哥哥,但是不幸那个哥哥早夭了,十二年前我随难民进肃州府,遇到当家她起初收我为徒,后来认我做弟弟,起名倾十一。”

    万溪挑起眉:“你看着比倾九幽老多了。”

    “……”这人说话真的毫不客气啊。

    倾十一大概是晓得自己面相老成,看着显岁数,于是低头笑了几声作罢。

    万溪又问倾十一:“你们当家现在在哪?”

    “……”不懂万溪为何这么问,倾十一模糊的答道,“当家有些事处理。”

    万溪:“不在肃州?”

    倾十一停了一下:“算是吧。”这人有完没完……

    没有聊多久,见有人走来,倾十一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深青色编线袍,没有戴大帽,只梳着马尾辫的少年走过来,他身材修长,眉目俊逸非凡。

    这个人这样的气度是让倾十一惊叹的。

    “你过来做什么?”万溪突然皱起眉说道。

    秦涓:“营都是我的,我过来不得了?”

    “……”

    两人两句对话已让倾十一察觉到了什么。

    少年的身份显然不低,莫不会是管这里的将军吧?

    秦涓走过来,慧黠的目光看着倾十一,他抱着胸,气质沉稳内敛中透着几分狡黠……

    倾十一心下一个咯噔,对他低头行礼。

    “你就是商帮的老大,倾九幽?”少年如此问他。

    “……”倾十一无语。

    万溪眉头拧紧了,敢情这蠢狼还不知道倾九幽是女的,还是故意装的?

    “在下倾十一,倾九幽是我的姐姐。”

    秦涓一听,多看了几眼倾十一,不过这人看着都像是二十八上下了,倾九幽既然是他是姐姐能年轻到哪里去呢?

    想到这里,秦涓又看向万溪,阿枣东说的如此暧昧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啊。

    “你看我做什么?”万溪被秦涓如此打量,心里很不舒服,抬起手都有点想抽他,但这不是在营帐里,现在周围都是士兵,他给忍下去了。

    “倾十一,我有事情问你,你过来一下。”秦涓突然说道。

    倾十一更加疑惑了,他看了一眼万溪。

    万溪自然不懂秦涓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事找他?”

    秦涓:“别的事。”

    “……”给这种答案,傻子都知道秦涓是不想说。

    倾十一自然是不会管万溪的想法,跟着秦涓走了。

    万溪疑惑的皱起眉,这狼崽子是想干什么?突然找商帮,他是钱不够用还是?不可能……

    他都把郑生柏给秦涓了,秦涓不可能缺钱,若不是钱,秦涓还有什么事要找商帮的,还要瞒着他?

    秦涓和倾十一出来也没过多久,之后,秦涓骑着七哥进林子了,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万溪自然也没问,等秦涓走远了,他问倾十一:“他对你说什么?”

    倾十一抿唇不答,显然他心里是晓得万溪一定会问到才罢休的。

    果然万溪继续追问,外加威胁。

    “他问我卖不卖铁。”倾十一故意为难一阵后,才答道。

    铁?

    万溪眯起眼眸,真的只是问铁的买卖而已?对,也不对……

    万溪既相信秦涓是想买铁,但也不相信秦涓一定只是为了买铁。

    肯定还会有其他原因让这只狼想找倾家。

    “你怎么回答他的?”万溪又问。

    倾十一微作出吃惊模样:“这个……”

    万溪睥睨着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这个问题。

    倾十一深吸一口气:“我回答卖铁。”

    “然后呢?”

    倾十一:“然后将军说他想要囤箭支。”

    万溪勾唇一笑:“现在你告诉我了就不怕他宰了你?”

    “……”倾十一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可恶了,这个人坏的很,杀人诛心的坏。

    万溪笑过之后道:“后面的货早点送来,晚点送来都可以,带我多谢你们当家。”

    他说完,转身拎着他的鸟笼子就离开了。

    倾十一的唇角抖了抖,看着万溪远去的背影,觉得这人压根就不该出现在军营里,应该去那权利场上尔虞我诈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