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四大哥……”金裘被他吓醒以后,猛地拍自己的胸脯,“您就不能别吓我了……呜呜……”

    “醒了就快点跟我走。”

    秦涓将马鞭扔给他,他没有接住有得弯腰去捡。

    官府的将行囊还给了秦涓,秦涓这会儿把东西绑在马背上。

    金裘也趁此将骡子上的箱子重新绑了一遍。

    “我们去哪里啊。”金裘问他,寺庙他们是回不去了,这会儿能去哪呢。

    “去城门口看看有没有地方住。”

    金裘:“城门口人不是应该更多吗?”

    “不一定。”

    “……”

    金裘闷闷不乐的爬上骡子,心道城门口这会儿不知多少人没地儿住呢,还巴巴的往城门口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这里去去了城门很近,没多久就到了,金裘这才知道,城门口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以为的聚集在城门口的流民今日都被官府赶走了。

    能留下来的都是有正经户籍的人。

    金裘跟在秦涓身后,客栈的掌柜在查看秦涓的户籍和路引,停了一会儿将东西还给秦涓,让跑堂的带他去看房。

    金裘总算是感受到跟着秦涓的好处了,至少能住客栈,那就意味着能吃到肉了。

    所以他们住进去后,立刻点了几道好菜。

    这时天都快凉了,他们还在等饭吃。

    一夜折腾,只这会儿吃到美味的时候,才感受到几分惬意。

    秦涓吃了半边烤鸡之后,对金裘说:“剩下的你都吃完。”

    他说着回房去打水洗簌去了。

    金裘见他走开了,才敢相信这是真的,都给他吃?

    金裘吃撑了回房,门已经锁上了,他这才惊醒过来:“大哥……不是吧,我去哪睡啊?”

    这时外面天亮了,他蹲坐在门口,大抵是忘了秦涓找客栈掌柜订的是两间房。

    秦涓一觉睡到了晌午后。

    醒来胡乱洗了一把脸,刚穿好衣裳拉开门就听到一声响,金裘倒在了他的面前。

    金裘睡着也只是一个时辰前,因为实在困得不行,所以这会儿倒在地上都没有立刻醒来。

    秦涓微皱起眉头:“不是和你说了你的房间在一楼?”

    金裘准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去了?

    只手把金裘拧到床边的矮榻上后,秦涓便关上门下楼去找吃的了。

    只秦涓吃饭这一会儿,客栈外面的大街上,官兵已经走过去两拨人了。

    放下筷子,秦涓的眉头紧皱,官兵既然管这么严,为何不直接将海运禁了,各个市舶司先封一段时间再说。

    秦涓刚起身准备回房,只见金裘从楼上下来了,见了他,揉着眼睛说道:“赵四大哥还有饭吃不。”

    “想吃什么你去找跑堂点,给的钱是足够的。”

    “那你是要出去吗?”

    “我要进城。”

    “……”

    “那大哥我很快就吃完你能带我进城吗?”

    秦涓冷哼:“不行。”

    “……”

    金裘很失落,垂着头下楼了:“那大哥你早点回来啊。”

    “我再提醒你一句。”

    听到他不善的语气,金裘瑟缩了一下:“……”

    “别想着逃走,跟着我比你一个人乱跑好。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应当清楚。”

    秦涓说完快步上楼了。

    金裘是打算趁着他进城再想想往哪边去的,这会儿听了他的话,有点不敢了。他手中的户籍是在上岸以后花银子买的假的,虽说能胡弄个把心善的僧人,但若是要拿着假户籍住客栈或者进城是行不通的

    。

    他在宋国没个担保人去哪里都不成,他知道“赵四”说的没错。

    可是这“赵四”就是个深坑啊!人如其名,挺“找死”的!和官府的人都敢硬碰硬,他觉得那赵四昨日赵四能活着回来都是运气了……

    可他金裘胆子小,经不起这样的再三折腾!

    他好不容易从大理过来的,又好不容易摸上岸来,他可不想没呆上几天就要被扔进大海里去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赵四虽不靠谱,但也好歹能让他依靠一阵子再想办法。

    秦涓下楼去马厩的时候看到金裘好生生坐在堂中吃着午饭。

    金裘点了两只烤鸡三碗米饭,他喜欢吃肉,但因为没钱一直过得很拮据,为了坐上来宋国的大船他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最后一点银子在上岸后办假户籍也给花光了。在他只剩下一小袋子用碎银疙瘩

    换来的铜钱时,他遇到了赵四。

    秦涓满意的勾唇,他大抵是知道金裘没钱了,所以不会跑。

    秦涓骑着壶壶至城门口,见到城门口的士兵后,直接说几日前他来城门登过记了,几日前有士兵让他今日过来。

    说明情况以后,士兵很快去核实,秦涓只等了一刻钟便进城了。

    比来之前预估的要快许多,为秦涓节省了许多时间。

    他骑马往湖广茶楼而去,去了之后茶楼里的人却对他说后面的绣楼都停业许久了。

    “什么?”他皱着眉的样子让湖广茶楼的跑堂感受到一股杀气。

    跑堂吓了一跳:“绣楼的老板上个月应该是除了点私事,去办事了,所以把绣楼给停了。”

    秦涓不想等了几日才进城来却听到这样的消息。

    他没再多问,而是亲自去绣楼看看。

    绣楼的大门紧锁着,秦涓伸手一摸锁上还落了厚厚的灰尘,不像是刚关门,确实是像停业许久了。

    但他还是不信,翻墙进了绣楼里面。

    只见前楼后楼及院中几乎有门的地方都锁着。

    若是那绣楼老板倾晚晚只是短时间外出不可能停业连个管事都没有,说明那倾晚晚真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秦涓一拳头砸在门柱上。

    这时秦涓陡然又想到一个人,那个夏蝉。

    去泉水镇去,这个夏蝉也不一定能碰得到,他一个难得而也不好去大染人家妇人。

    但倾晚晚是逮不到人了,目前看来只能先去找夏蝉问一问情况。

    秦涓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先去了奉贤医馆,这样能让他的轨迹更加合理。

    他去集市买了红绸布包好的礼品再去了奉贤医馆,这样倒像是来探亲的。

    他出城后已是黄昏,他再去了一趟湖广茶楼,对里面的人说若是这两日有绣娘或者长工返回绣楼,都可以去城外的某客栈去找他,他有些话要寻问,会给赏银。

    他留了话便出城去了,回客栈后,他叫跑堂给他准备晚膳,便去找金裘:“我夜里不回来。”

    金裘嗯了一声,他已经学会了不多问他的事。

    很显然秦涓是满意的,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金裘觉得这个人其实比他跟过的几个大哥简单多了,至少这人笑的时候是真在笑。

    他跟过的几个大哥一个比一个玄乎,有的笑的时候是想打人,嘴角是平的反而是在高兴。

    所以这个赵四……好像不坏,至少赵四比那几个大哥都要大方。

    “那你注意安全。”想了想金裘还是添了一句。

    秦涓头也未回的离开了。

    秦涓用完晚膳便骑马出门,此行泉水镇,正好看看郑生柏的人到了没有。

    郑生柏若是来了信,他也收不到,定然是寄到楚山或者吉安去了。

    秦涓快马至泉水镇天已然黑透了。

    泉水镇商贾多,富足且繁华,所以黄昏后的夜市也很热闹。

    秦涓骑马一路走过去,只感受到一种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意境。

    宋地的繁华,一个泉州的小镇,因为大船带来了繁华的贸易,从而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们,衣锦还乡的很多。

    秦涓偶尔会想秦广若是没有出去经商,会不会……

    当然,没有如果。

    秦广用他的勤劳与富足的积累,给了他很美好的六年。

    他会为拥有一个很好的爹爹感到自豪。

    集市里人来人往,秦涓不得已下马。

    他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只觉得今日这人多的有些像过节……

    得穿过集市才能见到曲水桥,但这集市上人多又长搞不好得花两刻钟才能走出去。

    突然一个小娃娃撞到了他的小腿上。

    “啊……啊,娘亲。”许是因为太害怕了,直接喊出娘亲。

    小娃娃脸上涂着红脸蛋,眉心点了一个红点,和年画里的娃娃很像。

    “你娘亲呢?”秦涓问他。

    小娃娃左顾右盼,找了好久:“不、不见了……”

    这小娃娃看着应该也有四岁了,但说话有点口吃,秦涓凝眉蹲下:“你和你的家人分开很久了吗?”

    小孩在跑过来的时候身后就没有大人跟着,这有一会儿了也没有听到说有大人找来。

    不会真的是丢了吧?

    秦涓一惊,站了起来。

    这送上门来的,可老子也不敢捡啊。

    他虽然顶顶喜欢小孩子,可没有养一堆孩子的癖好……这可再不能捡孩子回去了,否则松蛮他们都要揍他了……

    “呜呜呜……娘亲。”小孩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会儿真的把娘亲搞丢了,不,是娘亲把他搞丢了,所以哭了起来。

    这小孩说话虽然口吃,但修养还是好的,哭也只是小声的哭,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绸缎做的,可见家境,这样的孩子家里人肯定会找来的,若不留他一会儿,免得被坏人抓走了。

    “行吧,哎……我带你去找你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