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小娃娃抹掉眼泪,朝他露出微笑。他眼儿弯弯的,眸光也璀璨若星光一般。

    秦涓心头一动,这谁家的娃娃,这般可爱,让他想起最开始见到狐球儿的时候。

    这孩子的五官很精致,或许把这张脸上涂染的东西洗干净一点,会比现在见到的还要好看。

    秦涓带着小家伙在集市上转了两圈,很奇怪竟然没有人找这个孩子。

    “你真是和你的娘亲一起来的?”

    若是有孩子弄丢了怎么不没有人找来呢?

    这样也不太合理啊。

    秦涓和这小娃娃在集市门口等着。

    他是焦急的搜寻着有没有在找孩子的人。

    而那小娃娃这会儿像没事的人一般,骑在壶壶身上,好不高兴的样子。

    秦涓斜眼看过去,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孩子真是走丢了?

    “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走丢了的样子?”秦涓双手环抱住胸,问道。

    小娃娃只顾着揪着壶壶的毛发,都不理会他的问题。

    秦涓觉得这壶壶这货也好生奇怪,松蛮都进不得它的身,却能让一个小娃娃揪毛发。

    秦涓瞧着壶壶这一副被小胖手揪的舒服至死的样子,颇想抽它一顿。

    “喂,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啊?”小娃娃这才抬起头看向他,“娘亲。”

    “……”

    秦涓总觉得这孩子是在耍他。

    秦涓:“我还有事,不能一直陪你呆在这里。”

    “那你让马儿在这里陪我。”

    “……”

    他现在都要怀疑这小家伙是不是看上他的马儿了。

    “你既然喜欢骑它就跟着我去办事吧,嗯?”

    “娘亲。”

    “……”

    不可能一整夜都和这孩子耗下去吧,秦涓翻身上马,把这小家伙搂紧了。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集市上夜游的人也逐渐散去,秦涓骑上马儿后,就奔腾起来。

    “哇。”小家伙看呆了,“骑马马。”

    “……”

    秦涓脸一黑,敢情不是只会喊娘亲啊。

    过曲水桥,即见秦府。

    这时的秦府废墟已经在清理了,这么说郑生柏的人已经到了。

    应该就住在这附近才对,秦涓决定去找一找。

    牵着马儿从秦府侧门而入,见里面的废墟果然被清理了,旧的砖瓦也堆在了一边。

    他关上侧门,将马缰绑在一处,又向那孩子伸出手去。

    “娘亲。”软濡的声音喊了他一声。

    秦涓虽说生气,但又觉得脚底踩了棉花似的酥软,真是要命。

    “住嘴。”

    “娘亲……”

    “……”

    这么晚了这孩子怎么还不睡啊?若是睡了也好受一点。

    秦涓一把抱起他,软乎乎的肉团子手感很好,他还来不及垫一垫手,肉团子就往他的肩膀上爬。

    “老实点。”秦涓一把摁住。

    “骑马马……”

    秦涓愣了一下,他不会是要骑到他的脖子上去吧?

    小胖手依旧想攀上他的脖子,看样子是这样……

    秦涓微沉着脸,夹紧了小肉团子,往秦府院内走。

    不知道郑生柏的人会不会在秦府旧宅上线搭建个临时的住所,这样也比较方便。

    果然,穿过第二道旧门,只见院内空旷地传来了光亮。

    这会儿应该是听到了动静,有人提着灯往这边走来。

    是个年轻人,看着突然出现的秦涓有些讶异。

    “您是……”

    “姓秦。”

    秦涓这么一说,那年轻人立刻反应过来,但又不敢确定。

    秦涓见他将信将疑,从怀中拿出一封好早以前郑生柏写给他的信递给他。

    郑生柏的手迹这个人应该是认得的吧。

    年轻人看过之后连忙请他进去。

    秦涓跟着他往那小屋走去,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怀里的小肉团子已经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会儿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极了在钓鱼。

    用不了多久就会睡着了吧,秦涓满意的勾唇。

    进屋后,秦涓没坐多久,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我是岳单,郑生柏是我师父。”岳单将茶杯递给秦涓,又问他,“这孩子好漂亮,是谁的?”

    他师父跟他说过这个小主子还没成亲呢,所以定然不是小主子的。

    “在集市上捡的,正因为他耽搁了一会儿。”

    “……”岳单无语,这要上哪去捡这么漂亮的孩子去,他怎么就捡不到呢?所以是不是只有好看的人才配捡到好看的孩子……

    “我来了有几天了,把这个屋子收拾着能住下,还有一个师弟在客栈住着。我们两天换一次,两天后他来这里住。”

    “我给您看看图纸,您若满意的话就按照这个来。”岳单拿出图纸铺开来。

    秦涓笑道:“这个我不太懂。”

    岳单:“我说给您听。”

    岳单的图纸上将厅堂寝房厢房书房厨房澡堂都画的很清晰。

    他讲的仔细,秦涓听的也很认真,这种感觉很奇妙,光是听着就觉得欢喜。

    因为这是他在为妹妹重新搭建的家,他期待着有了家之后妹妹就会回来了。

    “如果您满意的话,就按照这个来了。”岳单笑道,“当然后续的还有许多要完善的地方,如果想到了再告诉您。还会请风水师来,决定庭院的山石泉水摆放。”

    “这个你们决定就好。”秦涓不懂太多,但觉得岳单是靠谱的。

    郑生柏选的人不会有错的。

    “好的,就先这么定了,如果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添上去。”

    秦涓想了想:“可以加一份山水画。”

    他想说地图,但似乎宋国的民宅是不许摆放地图的,那便山水画吧。

    “要大一点的,最好能有一面墙那么大。”他见过赵淮之的栗山别院书房里有一面墙上是在琉璃上绘制的山水,他不要琉璃做的,纸画的就好。

    “这个……”岳单停了一下,“我先记下了,得找画匠去做好。”

    “那么麻烦你了。”

    停了一会儿,秦涓又问他:“最近可有人过来问这里为何突然重建了之类的问题。”

    岳单:“好几个乡里都过来问了,师父在我们来之前就交代过了,我们只对说老板姓秦是个年轻人,乡里问了几次就没人来问了,这几日他们已经传开了,都说是秦家的族人筹钱来建,不过也遇到点麻

    烦事。”

    “什么麻烦事。”

    岳单:“也就是几年前的火,不光烧了主人的老宅,还有隔壁的鱼家烧掉了猪圈,皮家烧掉了牛棚,他们问官府要损失无果,他们说当年主人的妹妹年纪小他们也拉不下脸找一个姑娘讨要(其实是找不

    到秦谷的人),这会儿既然秦家这事有人管,说……当年这赔偿至少给一半。”

    “一半是多少?”

    岳单以为他是不高兴,好生答道:“每户应该接近一百两,共计多少头猪,多少牛,他们说会把官府当年统计的数给拿来做底。”

    “那就每户一百两。”

    岳单本以为这事谈不妥的,毕竟都隔了这么久了,火又不是秦家放的,损失最惨重的也是秦家,没想到秦涓竟然答应了。

    秦涓答应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想着以后秦谷还是要回来的,他若和赵淮之常住在楚山也会偶尔回来,秦谷还是要住在这里的,邻里的关系不能不处理,既然两家要赔偿,便给他们赔偿,但是……

    “钱给他们后,带句话,若是日后见有盗匪摸进来生火做饭,若不加以制止,到时候出了事,会让他们全部连坐。”

    乡里有虽富足但怕官,秦涓先礼后兵,不该赔偿的赔偿为了秦谷他认了,但要让旁人知晓,他秦家不是没人了,一面以德服人,一面要用气势震慑。

    岳单一听,也明白了这小主人的意思,他就说嘛,看着小主人这英武的模样也不会是个软柿子……

    “这附近的乡里有没有我妹妹的姐妹过来问过?”秦涓点点头,再问他。

    岳单想了想,妇人们也没来过来几个,但是大多都是年纪大的啊,主人的妹妹的小姐妹,那也该是十几来岁吧。

    “没有?”

    岳单摇摇头。

    这么说那个夏夫人最近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所以极少外出了。

    那日他和淮之刚回泉水镇都能遇到夏蝉,说明此前夏夫人是能经常外出才对,有概率遇上就不会是巧合和偶然。

    “小主人是想问谁来过吗?”

    秦涓:“只是有件事要查,暂且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不多呆了,这里就麻烦你了。”

    “那我送您出去吧。”

    “不必了,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秦涓牵着马儿出去,出去后他看到不远处的两家邻里,邻里的房舍虽然隔着一条不窄的巷子,但若火势太大着实是可以殃及的。

    只是邻里的主楼也有两层,若是秦家院子里住进来了人,夜里有火光不会是一点都看不到的,或者说是看到了不敢管,因为知晓那些人是盗匪吧。

    秦涓微叹一口气,搂紧怀中的小娃娃,翻身上马。

    那小娃娃许是睡梦中感受到一点“动荡”伸出胖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秦涓不由得觉得好笑,这孩子一点都不怕生,可见照顾他的应该有很多人,他或许是习惯被人这么抱来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