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茯神唇边熟练无比的口哨本身是有一种魔力的,当他那对着尽头的天空去发出这种不像是口哨的声音。

    整个海口的天,一下子黑了。

    对,就是在一秒钟内完全黑了。

    过去二十年,人类科技已经处于现代社会,但仍旧没有人类可以说自己掌握了天气的改变。

    但云层明明前一秒还在翻滚,挣扎,渐变着白色和灰色之间的颜色,但这时,伴随着黑压压的大气层变动朝身处下方的二人一下子席卷而来——

    他们俩所处的这片沙滩对面一瞬间刮起了巨大的黑色海浪,连带着茯神和元薤白的头发,衣服全都被迎面吹了起来。

    这风太奇怪了。

    奇怪到现在天空中好像有两只巨大的‘手掌’在故意搅动着这一切,使他们身处于底下被海浪席卷,刮起了一阵大风。

    不仅如此,仿佛是一种幻听。

    整个海口市的头顶还开始出现一种,哦,不对,应该说是两种交错响彻于古老文明之后的动物‘叫声’。

    其中一个叫声,就像天上有小孩子刚学会说话在发出尖叫,间或粗细发生改变,但骨子里天真懵懂,是给人带来一种邀请你前往海洋遨游感的声音。

    另一种叫声,古老厚重,内容智慧复杂好像先人们的圣贤之书,如历史的车轮,战争的残酷,国家的兴衰都存在于这一种动物的叫声中。

    ——这两种动物一起在天上的叫声。

    是那么遥远,陌生。

    但偏偏当它们在天上去对着海洋和大地叫时,每个当年从水中诞生的地球生命都会对它们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可那顶端发出声音的地方明明是天空,在那里又怎么会存在这种动物,这是多大的动物才能在天上发出这种声音。

    这简直就像是天这突然一黑,整个海口市都变成了一个白日梦一样。

    这个白日梦,还是一个人……从来最坚信现代科技和大脑自己去亲眼见证得。

    “……”

    对此,元薤白在茯神的手臂臂弯和衣服底部下意识地闭眼皱眉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指试图很冷静,但也有点发白,这种超现实事物的冲击真的快让他被有一个人直接摧毁自我世界了。

    但这时,某个长发男人已经一把如海洋般托住了他的后腰,俯下身带着一种耳语的口气低低道,

    “刚上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颠簸’,但我知道,不必我亲口告诉你,你一定记得它们的名字。”

    “只要你叫出它们的名字,你就会成为它们的朋友,它们都是很喜欢和人交朋友的生物。”

    “走吧,元薤白,我带你一起去天上。”

    “也请你……跟着你的‘骑鲸少年’第一次飞到这片古老海洋上方的天空去看一次吧。”

    ……

    这话说完,茯神已经一下丢开那件蟒袍,带着怀中的这个人一起将自己投入了大海扑面而来的海啸中。

    这鼻子边变的熟悉咸涩恐怖的海啸感扑面而来。

    元薤白头晕眼花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又是怎么在接下来一下子脱离了地面,双脚飞离此前他一直所在的海口市。

    但不可思议,下一秒那熟悉被丢上天空迎来死亡的失重感虽然是来了,可他们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当场死亡。

    因为……

    因为,他和茯神一起落下了。

    风好凉,茯神的手也好暖,但被抱在怀里的元薤白不睁开眼睛都能感觉到他已经不在陆地上了。

    可这是哪里,这到底是哪里。

    为什么不敢去睁开眼睛去看一眼,他低着头又一次地好像真的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此时,一种可爱到像‘小孩子’的打呼噜叫声再度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这叫声,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这根本就是那天在海螺里和他‘说话’的那个未知生命。

    但如果让元薤白以他现代人的思维去定义它们的学名和来历的话,它们俩的名字实际应该叫——

    虎鲸,和座头鲸。

    中国南海本地最本土化,体长都可以超过二十米以上的两种鲸类。

    虎鲸因体态偏胖,个性可爱,被誉为自然界最喜欢人类的鲸鱼;

    座头鲸则以复杂神秘的叫声和天生如琵琶一样的头部颅骨而闻名。

    这原来就是它们两个一起游上岸时发出的声音。

    可这个世界上过去竟然也从来没有人了解过虎鲸和座头鲸是可以这么一起出现,连元薤白这个坚持科学的人都无法解释这一幕。

    骑鲸少年和他的天圆地方。

    昨夜的那个故事好像再度回到了元薤白的耳边。

    接着,他惨白的双手能触碰到地方,也开始变得像一种庞然大物湿润光滑的背部皮肤。

    元薤白这个生物的手相比起这个‘大朋友’的身体更是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