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上来一个满嘴胡子的壮汉,拎把巨锤,瞪着大眼嘴里咿咿呀呀冲向对手。壮汉别的招式不说,光抡起巨锤砸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深坑,就知道这人力气大的可怕。

    与他对战的弟子实力不足却还咬牙坚持执剑相对,不多时就败下阵来,摔下了擂台。

    李若庭赶紧掏出身上的伤药,与其他弟子一起把人扶上石凳。这弟子额头一片细汗,死咬嘴唇不出声,一只手紧紧攥着裤腿。

    “放开我看看?”李若庭面色担忧,撩起这人裤腿,小腿大片青紫中布满血点,他伸手细摸,骨头是没断的。

    他把活血化瘀的药油递给身旁弟子让他们帮伤者揉一揉,抬眼看向擂台。

    现在对付壮汉的是那位大师兄。大师兄身手敏捷躲过了几记重锤,却也近不了壮汉的身,只能靠着轻功不停在台上与壮汉周旋,希望能找出一个破绽。

    再惊人的力量也不是用之不竭,周旋到最后大师兄还保存不少体力,壮汉已经喘得胸口剧烈起伏,壮汉怒不可遏嘶吼一声猛地冲向正在擂台角落的大师兄挥锤而下,竟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电光石火间一道白影掠上擂台,“铮”的一声,这一锤被金霓生单手用剑横接住,巨锤的力量把他生生推后好几步,金霓生站定,巨锤稳丝不动了。

    大汉收回巨锤,不声不响下了擂台。

    “请各位弟子继续前行。”先前击鼓之人走出来指向竹林深处。

    他们借着月色继续走了一刻钟才找到一片空地,剑修弟子轮番守夜,剩下的围着篝火打坐闭目养神。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突然飘起一阵香味,弟子们睁开眼,小胖子正端着巴掌大的小锅用篝火烹煮些什么。

    “你在弄什么!”一名弟子不免有些愠怒,刚才的擂台上受伤得都是自己的师兄弟,这两人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朱仔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人,理所当然道:“做饭,你们不吃东西吗?”虽然他们这群剑修看起来确实不同于凡人,可哪有人不用吃东西的。

    他一听说试炼需两三日就带了这口小锅还带了一些干粮,别人不吃他师父还要吃呢!

    “师父!热好了!吃吧!”朱仔端着小锅,把锅里的饼子仔细吹了吹才递给自己的师父,李若庭到了空地后就找块石头垫脑后躺下了,一直没起来。

    李若庭脸色苍白,掰了一半给朱仔,三两口吃了饼子又躺下了,身子蜷在一起。朱仔心里担忧,两月相处下来,他发现师父好像身体不是很好。

    金霓生在周围巡视一圈回来,剑修弟子们见师父来了赶紧把手上的饼子一口吞了,继续打坐,眼睛闭上了嘴里还嚼个不停。

    他们也可以不吃,他们修习了辟谷术,但这小胖子太热情,非得一人分一块才罢休。

    李若庭紧皱眉头蜷缩在地上,他身上骨头里疼,虽不至于疼昏过去,但这种疼像隔着棉被打在身上,闷疼闷疼,让人无法忽视。

    迷糊间好像回到了那座山上,李若庭扭着身子埋怨,怎么燕慈的腿这么硬,枕得脖子疼。

    天冷的时候他爱躺山坡上晒太阳,有时候燕慈会在一边闭目打坐,他就耍赖把头枕燕慈腿上。

    “师父你的腿怎么像石头一样?”李若庭嘟囔几句。燕慈伸手晃他,他纳闷了,燕慈是不会晃他的,都是任他躺到自愿起来。

    “李若庭!李若庭!”

    眼前是金霓生的冰块脸,不过此刻冰块有点裂痕,眉心拧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李若庭脑袋还没完全清醒,眯眼瞧见空地上金霓生的弟子们直愣愣站成一排,背对他们俩,他挣扎几下爬起来走到正面一看,他像从头到脚泼了冷水,彻底清醒了。

    第7章 化猫

    这些人双手手指严丝合缝捂住了脸,看不见他们的脸,就这么直直站着一动不动。

    “朱仔呢!”李若庭惊道,金霓生指向空地另一边。

    朱仔背对他们躺着,手也覆在面上,与其他弟子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还在打呼噜,李若庭放下心来,朱仔应该还没醒。

    “我巡视一圈回来发现他们变成了这样。”金霓生边说边环顾四周,右手警觉地扶上了剑。

    李若庭试着把朱仔的手掰开,使了六成力气竟然掰不开便不敢再掰,怕把朱仔的手指骨掰伤了。

    此刻竹林奇静,连风吹竹叶的声音都没有。一行白衣人整齐站得笔直,以双手覆面,场面诡异至极。

    “喵嗷——!”一声猫叫蓦地响起。

    猫叫声起伏强烈,尾音拖拉,配着眼前景象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金霓生拔出剑来,通体雪白的剑刃出鞘,反射出刺眼寒光。

    “你想杀我?那就杀吧!”一名覆面的弟子突然开口,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手掌下传出,像捏着嗓子说话,依然是双手覆面,脚却朝着金霓生快步奔来。

    “少主快收剑!”李若庭大喊一声冲向这名弟子,没推开人反倒自己被撞在地上,金霓生刹那间把剑稳稳收回了鞘中,否则这名弟子直接吃他一记穿心剑。

    没吃上这一剑,这人又站得笔直不动了。

    李若庭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想到这些弟子被控制加上刚才那声猫叫,这定是他和朱仔的试炼了。

    这是一只能控制住人的灵兽,它不现型说明它本体并不善斗,却能弟子们做出不是本人意愿的行为,这应该是一只高阶灵兽了。

    低阶灵兽除了天生的特别之处其他就像普通动物,比如李若庭院里那两头狪狪,或是他的鹦鹉。

    中阶灵兽就如金燮门主的那条火蟒,有灵识却仅仅只是出于动物本能的思考。

    而高阶灵兽不一样,它们学会了修炼,像人一样思考,有欲有求有悲有喜。修炼也会让它们学会本领,比如墨山,疾行搏斗还有隐身是它的本领。

    若是高阶灵兽偶得机缘修炼得道,那便可以化成人型,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妖。不过这种灵兽是少之又少。

    墨山说过,灵兽纠缠人一般是有所求,给它便是了。

    李若庭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想干什么?说吧!”

    “戚戚戚戚……”另外一名弟子发出诡笑,虽然脸被手捂住,肩膀却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