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胆小,不敢冲出去看,自然也不敢吃海菜了。

    海菜,本是东海村村民每天都要吃的东西,海菜易得,煮熟了加些猪油辣子拌拌,能下好几碗饭。

    这家人杜绝了海菜,却忘了别的村民依旧吃。

    东海村一位老人过寿,宴请全村人来吃饭,这家人去了,男主人就这么被煮在肉汤里的海菜活活噎死。

    第39章 鲸男

    听到这里,李若庭不禁发问:“可有见过这名戴草帽的男子害人?”

    老妪摇头,“没人见过,不过近来有人见到他出现在海岸上,生吃一条大鱼,吃得嘴上都是血的,不是妖物是什么。”

    李若庭和燕慈对视一眼,两人离开了茶铺。

    既然有人是在海岸上见过这名男子,李若庭提议去海滩上瞧瞧。

    碧蓝的海水一望无际,岸边斑驳的礁石耸立,大大小小的渔船停在海滩上,还有不少忙碌的渔民在搬运货物。

    从未见过海的李若庭兴奋地向海滩跑去,海浪打在鞋袜上也不觉寒冷。

    “师父,我们坐船吧?”李若庭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问燕慈。

    两人上了一艘不大的小木船,船夫站在船头扯紧了布帆,两人膝盖顶着膝盖对坐在小船中,李若庭把手伸进水里,海水拨动着他的手指,他咯咯直笑。

    少许浪花溅进嘴里,他咂咂嘴,惊讶道:“师父,海水是咸的?”

    燕慈望着他睁圆了的眼,居然用手指往水里一蘸,伸出舌尖尝了尝,“是咸的。”

    李若庭愣神了片刻捧腹大笑,随口说道:“师父你多少岁了,怎么还尝一尝呢?”

    燕慈认真答道,三十二。

    李若庭的笑意挂在脸上僵了,眼前的燕慈一身玄衣,头发半束半披,燕慈长得冷峻沉稳,却不显年纪。

    多少年了,光阴如白驹过隙,有七年了。

    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说长不长,两人都正是风华,说短也不短,李若庭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挺拔、朝气蓬勃的青年。

    燕慈也变了,一个眼中无世事,身处云端的狐仙,落入了凡尘之中,沉沦在李若庭藏匿了许久,浓浓的情泥之中。

    若是没有这蛊,李若庭相信他们定能在狐仙岭白头偕老,不问世事。

    这份伤感太浓重,李若庭在心底叹了口气,想提起精神来问问船夫关于那名男子的事,甫一开口,燕慈的手伸过来,与他在宽大的衣袖中紧紧相扣。

    隐藏在衣袖中两只紧紧相扣的手,缠缠绵绵,炽热至极。

    李若庭微微笑了起来,他又是哪里露了马脚,让燕慈把他方才心底那份伤感窥见了。

    燕慈的回应是暖的,他一颗如刀绞般的心,在燕慈阵阵暖意的手掌中,逐渐开始跳动。

    “老人家,听人说这片海岸有妖怪出没?”李若庭面上无异,手里却偷偷刮着燕慈的手心,他挑眉对着燕慈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唉!说不定这几日就有人要被害了。”船夫叹着气,粗粝的手指伸出来,“十年了,都第五个了。”

    燕慈手上用力,把李若庭的手捏在手心里不让他乱动,问船夫:“这些年遇害的都是男子?”

    “都是,无一例外。”船夫点头,说起这事来,船夫苍老的脸上露出悲怆的神色道:“没人知道下一个是谁。”

    “这些人可做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李若庭突然问道。

    船夫想了想,摇头:“我与这几人不大熟,这个你恐怕要去问别人。”

    燕慈垂眸不再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李若庭暗暗跟他较劲,可两只手就这么被燕慈禁锢在手中,动弹不了,他拧起眉毛啧了一声。

    “上岸去问问?”燕慈放开他的手,李若庭的手心都被他捏出了汗。

    李若庭咬牙切齿地点头,要不是有船夫在,他定要狠狠咬燕慈一口。

    回到东海村,两人也不能直接去问那几个遇害的人家属,只好找了这些人的邻居那打听打听。

    东海村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知有多少道士修士来降妖除魔了,大伙早就习惯了被人问起这事,李若庭一问,邻居们也不藏着掖着,问什么答什么。

    问了大半天,都是些普通渔民,一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二没飞黄腾达,实打实的普通渔民。

    李若庭脑子一片混乱,沮丧道:“难道这妖物不挑选加害之人?”

    燕慈倒是神色如常,他心里不大关心这个村子到底有没有妖物,李若庭能空出心思想别的事,不再多愁善感,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天色渐暗,两个找了户人家借宿,躺在床上的李若庭依旧苦恼,这么棘手的事他还是头一次碰见。

    神出鬼没的男子,十年未变模样,朝谁家喊两声,谁家主人就会按照他喊的方式死去。

    可李若庭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

    害人为何要先告知死法呢?万一真有谨慎的人,按照这人喊的话,一辈子不去做这件不能做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李若庭烦躁地用被子捂住脑袋。

    “吱呀”

    屋门轻响,李若庭掀开被子,燕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还把门静静合上。

    “你怎么来了?”李若庭低声道。